高明学当然知道唐一山昨天去了高明鹏家中,听了高明鹏这么一说,高明学不禁软气了,哀求着说道,“好吧,一万五就一万五,不过,明鹏堂哥,我也是个残疾人,若是把赵良平家的七亩三分地还给了他,以后我的吃喝怎么办?不如这样,以后你能不能向唐镇长提议一下,由唐镇长向镇政府申请残疾人保证金?”
“这个没问题,唐镇长是位给老百姓办实事的大好人,我一定会跟他提议的。”高明鹏说完,将一万五千块钱掏出来递给高明学,“这些钱你省着点儿花,别有事没事的到县城里赌气了。”
“我知道了,堂哥。”高明学说着写了份转让权协议,由高明鹏转交给赵良平去了。
此时,跟高明贤通完话的高明学站起身来,进了里屋将一万五千块钱存放好之后,摸着空空如也的左袖管,心说,当年要是不跟赵良平发生土地纠纷,如果当年不是仗着哥哥的势力强夺赵良平家的七亩三分地,赵良平也不会用铁锹铲断我的左胳膊,唉……如今的哥哥也真是官迷心窍了,非要想当什么镇丨党丨委书记,好不容易等到焦赞林下了台,王德利又住院了,本以为可以当上镇丨党丨委书记的,可是县政府不相信他,居然让萧玉梅代理,而萧玉梅对唐一山信任有加,根本不想让哥哥你担任要职,可你还这么争职务有什么用?难道当官就像喝酒或者像吸食丨毒丨品那样有瘾吗。
不管高明学怎么想,高明贤毕竟是他的亲哥哥,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给他的两个县城赌友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说,唐一山和刘翠兰去了县城,要他的赌友尽快拿到对唐一山不利的材料和证明。
从沙集镇出来的时间开始到下午三点之间,唐一山带着刘翠兰在县城的商业街和一家大商场转悠了两三个小时,这个时候的唐一山已经从高明鹏那里得知赵良平土地的事儿办成了,心情自然舒畅愉快。
女人买了大包小包的衣服放进了后备箱,兴高采烈地说,“唐镇长,你找一家宾馆,咱们进去后,我会把检举高明贤的材料给你。”
唐一山望了望女人的低胸装,她的脖子下面一片雪白,一道深深的沟儿充满了诱人春色,可以说那沟儿完全不是挤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他急忙把眼光扭向别处,道,“没必要去宾馆的,就在这里给我吧。”
突然间,唐一山的眼光落在一个头戴红色鸭舌帽的男子手上,那男子距离他二十多米远,手中拿着一部手机,好像要你对他和刘翠兰拍摄。
刘翠兰并没有注意到鸭舌帽男子,只是随口说,检举资料很重要,在这里交给你会被人发现的。
唐一山冷笑一声,指着那个鸭舌帽男子,对刘翠兰说,其实我们已经被人盯梢了,看来高明贤要跟我来真格的啊。
随着唐一山手指的动作,鸭舌帽男子很快转身,消失在熙熙融融的人流中。
刘翠兰咯咯一笑,在唐一山耳边柔声柔气的说道,“既然被人发现了我们,那你还不快点开车甩开他,然后带我到宾馆里去?”
刘翠兰说完,亲热的挽着唐一山的胳膊,走到了悍马车那儿。
与此同时,在唐一山斜对面的一辆白色轿车里,还有一名男子正躲在车里,手持相机不停地拍摄着,唐一山和刘翠兰这个亲密的动作,立即被照相机拍摄上了。
悍马车驶到一个无人之处,那辆白色轿车不敢靠近,就在后面五十米远左右地方停着,同时,车里的男子四处张望,伺机寻找最佳拍摄地点。
唐一山说,大白天的开宾馆干什么,其实车里很安全,没人知道你会把检举材料交给我的。
刘翠兰不但为人精明,而且生性浮浪,这会儿已经开始春心大发了,道,“赵良平的土地已经归还给他了,我和明鹏也帮你完成了工作,开个宾馆坐会儿有什么不好滴呀。”
唐一山摇摇头,心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女人姿色不差,若是在平时,我或许会有想法的,可是今天不同,高明贤已经派人盯梢上我了,我岂能依了这女人?
刘翠兰见唐一山一脸冷漠,无动于衷,忽然心生一计,马上妩媚地一笑,“唐镇长,我家明鹏以后调入镇政府的事儿就全靠你了。”
说着,女人包里拿出一个装有三万块钱的大信封,又道:“唐镇长,虽然我不经常出屋,但还是知道规矩(潜规则)二字是怎么写的,这点小意思你可别嫌少哦。”
唐一山把大信封推开,严肃的说,“刘翠兰,你可不要害我。”
“唐镇长,你说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害你呢。”女人生怕唐一山不收钱,急忙把大信封塞进唐一山的公文包里,“悍马车是个喝油的家伙,一般人是开不起的,这钱就算是我给悍马车买油了。”
她这么一说,口气好似悍马车是她的一样,唐一山正色道:“你若是真要这样,我只好对不起了,请下车吧。”
女人急了,“唐镇长,你要是收下,就是存心不想让明鹏调入镇政府,也是看不起我这个乡下的土老帽。”
“刘翠兰,我也是个乡下人,怎么会看不起你呢。”
唐一山坚持把信封给了刘翠兰,刘翠兰又急忙塞过来,两人你推我让了半天,刘翠兰的脸儿尴尬得通红,最后只好说道,“检举高明贤的材料也在大信封里面,你就打开看看吧。”
唐一山这才打开信封,将检举材料拿出卡,打开一看,检举材料中还夹着一个比巴掌还小的小本本,打开小本本翻了两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高明贤一些违法乱纪和贪污受贿的内容,时间,地点,人物,礼钱多少等等,都记得非常清楚。
继续朝下翻页,唐一山从时间上看得出,高明鹏从九十年代初期当村支书时就已经开始记录了。他不由得的暗想,高明贤给高明鹏戴绿帽子的事儿是87、88年间,想必高明鹏是赶走他原配刘翠芝之后,已经想着伺机报绿帽之仇了,所以暗中偷偷记录了高明贤的黑暗事情。
刘翠兰见唐一山看着小本本的表情非常投入,忙说,“唐镇长,虽然我家明鹏有时候不像个男人,但是在这一点上他做到很男人啊,为了报仇雪耻,这些年他忍辱负重,一直等了十几年啊,古时候有个叫勾践的人为了报仇,经常尝苦胆的那个成语叫啥来的?……”
“卧薪尝胆。”唐一山合上小本本,说道。
“对对,就是卧薪尝胆。”刘翠兰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不忘恭维了一句,“唐镇长你好有才气。”
说着,又把大信封塞进公文包,唐一山这次真的生气了,“刘翠兰,如果你非要这样,我只好把信封交给萧书记和梅县长了。”
刘翠兰彻底的失望了,轻叹一声,“唐镇长,你真是的,这年头的世道都是这样啊。”
不管女人怎么说,唐一山就是不收钱,这样以来,刘翠兰也没了心情勾引唐一山去宾馆了,最后收起钱来,“唐镇长,你再带我转悠一下再送我回去吧。”
“好的。”唐一山点点头,问,“去哪里?”
“葆思丽美容中心养生馆。”
“没问题。”
下午四点半左右,唐一山把刘翠兰从葆思丽养生馆送回高台村,重新回到县城的采莲郡小区,开始着手准备检举高明贤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