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贤没想到唐一山说话竟然如此放肆,不待他说完,气得啪地一拍桌子:“唐一山,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以为你是省里某位大官的未来女婿,就可以这么对我说话,以前焦赞林在任的时候,也会让我三分的,那娄浩义他不也是官二代吗,但是娄浩义对我客客气气的说话,唐一山,你不要认为眼前有萧玉梅和梅县长罩着你,你就可以如此的嚣张!”
唐一山笑眯眯的说:“高主任,你也不要生气,我是看到赵良平家没有土地,看到他们家无法再生活了,所以才找你问起这件事的,不过,我唐一山不是那种啰啰嗦嗦之人,我就想问你一句,赵良平家的土地权现在在谁手上?”
“无可奉告!”高明贤恼怒的一挥衣袖,“唐一山,我不会怕你的。”
说完,高明贤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起茶来,不再理会唐一山。
“高主任,我可把话摆到桌面上了,即使你说出赵良平家的土地使用权在谁手上,我一样可以要回来,以后咱们就张果老骑驴看账本,哼,走着瞧!”
说完,唐一山拂袖而去。
唐一山与高明贤初次交锋,就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儿,毫无疑问,唐一山向高明贤宣战了!
高明贤望着唐一山的上了悍马车,朝着镇政府大院外面扬长而去,气得嘭地一声摔破了茶杯,走出办公室,到了镇政府大院后面无人的角落里,掏出手机打电话。
“明学,你马上到县城出钱找几个线人。”
“大哥,发生啥事了?”
“唐一山要替赵良平出头讨要土地使用权,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大哥,听你这么一说,看来唐一山是来者不善,可是我听说唐一山那小子不好惹呀!再说,赵良平家的七亩三分地我只占了四亩地,另外三亩多地是明鹏,明鹤和明鹍分别占有的。唐一山不会单独找我吧。”
“唐一山已经骑在我脖子上拉屎啦,萧玉梅对我也没有好脸色,我这个办公室主任恐怕坐不了多久呐,明学,你就别费什么话了,尽快找几个线人,兵分两路,一路暗查萧玉梅和唐一山以前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的事儿,另一路暗查唐一山本人的经济来源,私生活,包括唐一山最近的行踪,他跟那些女人有来往,开过房间没有,都干了那些苟且之事,你都要让线人暗查清楚,随时向我汇报,到时候我会亲自会县委刘书记检举唐一山和萧玉梅。”
“大哥,我听你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最终答应了下来。
“嗯,快去办我吧,多掏钱给线人无所谓,只要能暗查到唐一山和萧玉梅违法乱纪等其他方面的事情,就是花上个万儿八千也不要紧,哦,还有一件事,唐一山今天新买了一辆百十万的悍马越野车,我怀疑唐一山根本没有经济条件买这么好的车,弄不好是他贪污受贿得来的。”
“大哥,悍马越野车说不定是唐一山的女友苏蜜桃买给他的。”
“放屁,唐一山和苏蜜桃还没有结婚,她会给他买车?赶紧给我安排线人去!”高明贤说完,干脆的挂了弟弟的电话,脸上立即现出了一种让人感到特别恐怖的狞笑,暗自道,唐一山啊唐一山,即使你那辆悍马车是苏蜜桃买给你的,那又如何,到时候我一样会检举你,只要检举你的话,上面的领导肯定会调查此事,只要上面的纪委领导出面调查,可就不是调查悍马车这么简单了,他们还会连你的经济来源,生活作风等方面一一都会作调查的,他娘的,我就不相信你唐一山身为公职干部而没有经商?
唐一山出了镇政府,在街上提了两盒中老年补品,一路朝北,驱车四五分钟就到了高台村。
他今天到高台村要办两件事,一是看望高雷的父母,二是找村支书高明鹏谈谈归还赵良平土地之事。
到了高雷家门口,就见高雷爹正准备外出,他便喊了一声“叔”,高雷爹一看是唐一山来了,紧走几步急忙迎上来,“唐镇长,你怎么来了,快请到屋里坐。”
唐一山把两盒补品交到高雷爹手中,“叔,我还有事儿,就不进去了。”
“那不成,唐镇长,今个儿你来我家就是稀客,我不管你怎么说也要留你吃饭。”高雷爹很热情,他生拉硬拽的将唐一山拉近屋里,“唐镇长,我现在就给雷子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唐一山笑道:“叔,你不要客气,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再说,雷子跟陈大力在市里学杀猪,这么远的路程你让他回来干嘛。”
高翠翠被娄浩义逼死后,唐一山以前来过三次高雷家里,现在是第四次了,对已高翠翠的死,唐一山心里一直颇为内疚,焦赞林被双规后,也在检察机关交代了高翠翠之死,和他焦赞林的通风报信是有些关系。
就在十多天前,焦赞林因为贪污修桥款和其他违法乱纪之事,正式被宣判,一共判了七年,沙集镇政府出于人道,便从财务上拨了十万块钱给了高雷家,加上以前娄浩义家三十万的补偿金,这一共四十万也算是不少了。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面对现实,高雷爹只得认命,接受了这些补偿金,不过,儿子高雷一直是单身汉,他很想用这些钱给儿子盖一栋楼房,这年头农村女孩挑对象比较苛刻,男方家中没有楼房或者一定的经济条件,即便是男方长相再怎么英俊也是枉然。
偏偏是高雷不忍心用妹妹的补偿金盖楼房,于是就跟着王镇长的小舅子屠夫陈大力去市里学杀猪,说他会自己挣钱盖房娶老婆的,好在陈大力和高雷曾经有过一段不打不相识的事情,两人一见面就惺惺相惜,陈大力便带着高雷去了市里。
这时,唐一山和高雷爹正在说话,高雷七十多岁的爷爷拄着拐杖走出里屋,一再挽留唐一山,唐一山只好说道:“老爷子,不瞒您说,我有急事儿找高明鹏,不如下次我再过来吃饭吧。”
老爷子面色担忧的说:“高明鹏三兄弟这村里横行霸道,他要是对你不利咋办?”
唐一山并没说找高明鹏的原因,只是说:“老爷子,你放心,我不会随随便便招惹他们三兄弟,再说我是副镇长,高明鹏是村支书,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既然唐一山坚持要走,高家父子俩不再勉强,等高雷爹送唐一山上车的时候,道,“唐镇长,我把翠翠的补偿金拿出来给雷子盖了三层楼小院,可是雷子他都三十出头了,还没个媳妇……唉……”
唐一山听他最后的一声长叹,便知道高雷爹要让他做高雷的思想工作,忙说:“雷子不想住你新盖的楼房,是为翠翠而难过,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以后我见了他劝说几句,说不定他会听我的。”
“那就拜托唐镇长了。”
“叔,别客气。”
唐一山开车走后,高雷爹就匆匆忙忙朝外走,他要找人去村南头的新盖楼房那里装修房间,这个中年汉子一边走一边想着死去的女儿,想着,想着,忽然蹲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牤牛哞哞哞地大哭起来……
高明鹏正在和他的两个兄弟结算沙集镇高速路段的工程款,忽听大门外的狼狗狂吠起来,随后,他老婆刘翠兰喝止住了狼狗,紧跟着是刘翠兰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欢叫:“哎呀,唐镇长,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的呀。”
女人说完,扭头冲着屋里大喊道:“明鹏,唐镇长来啦!”
而后,是唐一山风趣的应答声,“我从南边的沙集镇来,当然是南方把我吹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