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各乡还没有并镇的时候,高明贤仗着他有个亲戚当副县长,在这一带的势力特别大,为人特别嚣张……唉,都怪我当时为了两分地的土地纠纷,一时冲动打残了他弟弟……唉,后来背井离乡的十五年,只到七年前在外托人打听到高明贤下台了,才重新回到这里,谁承想他却在镇政府工作……幸好的是我担惊受怕了七年多,高明贤兄弟俩也没有找我过我家的麻烦……唉,可是我再也没有了一分地种庄稼了……唐镇长,我就不说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就想求你帮帮忙,让村委会把我家的土地还给我家,想必你也知道,高台村村委会的村支书是高明贤的堂弟高明鹏,高明鹏还有两个弟弟高明鹍和高明鹤,他们三兄弟很有势力,我不敢找去村委会讨要我家的土地。”
从赵良平唉声叹气,断断续续的叙说中,唐一山总算听出了事情的大概,心想,民以食为天,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老百姓没有土地是很难改变现状的,赵良平当初是因为土地纠纷才丢了土地,现在他既怕高明贤,又怕高明鹏三兄弟,而今,这件事被我遇上了,赵良平他求我帮忙,我眼见他这一家穷苦潦倒的实在没有可怜,我岂能有坐视不管之理?
唐一山想罢,马上站起来,道:“赵叔,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是个自幼在农村长大的人,深知土地对农民的重要性,这样吧,这件事我先口头上答应你,等我抽空去一趟高台村村委会,看看高明鹏的态度如何?”
赵良平一听很高兴,他看到唐一山手里提着渔具,忙说:“唐镇长,我先谢谢你了。”又说,唐镇长您先钓鱼去,河对岸的水草多,流水活,鱼儿肥,我让欢儿摆渡送你过去,收杆后一定回到这里吃饭啊。
而后,赵良平喊来女儿赵晓欢,要女儿把唐一山摆渡到河对岸。
赵晓欢只知道她的好姐妹焦美芸躲着唐一山,却不知道里面的原因,现在她看她爹对唐一山非常的热情,于是就不再对唐一山不冷不热了,便从墙脚拿起两把远远超过她身高的船桨,猛一甩长长的麻花辫出门而去。
唐一山跟着赵晓欢身后,一路向河岸走去。赵晓欢走路的样子很欢快,随着她有节奏扭动的纤细腰肢,辫梢上扎着一只飞来舞去的红色蝴蝶结。
到了渡口那儿,唐一山忽然想起焦美芸,便对赵晓欢说,“你让美芸出来吧,我对她没有恶意,就是想趁着钓鱼的空儿跟她说几句话,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她的。”
赵晓欢放下船桨,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用手摩挲着自己辫梢上的红色蝴蝶结,眯着眼睛,鬼怪精灵的道:“我才不相信你的话呢,唐镇长你这么年轻就当上镇长了,不会是骗人的吧,还有呀,你肯定伤害过美芸姐,对不对?”
唐一山大笑道:“我就是沙集镇镇政府的副镇长啊,绝对货真价实,不会骗你的,至于我有没有伤害过焦美芸,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赵晓欢还是不相信唐一山这么年轻就当上副镇长,便噘着小嘴巴,道:“我问过她了,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唐一山说,“你先把她喊过来,我有办法让她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好吧。”赵晓欢说完,飞快地跑回了岸上的西间房,不大一会儿,就见她一手提着地龙网,一山拉扯着脸色娇羞的焦美芸跑了过来。
唐一山说:“美芸,晓欢是你的好姐妹,既然她想知道我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你就跟她说说吧,要是你不说,我替你说说?”
焦美芸不敢看唐一山,只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说道,“唐镇长,你还是别说了,总之,我和你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还要问你呢?”
唐一山看看赵晓欢一脸好奇的表情,便对焦美芸说,“其实我也有话要问你,我呢,现在去河对岸钓鱼,你也去,我会回答你所要的问题。”
说着,唐一山上了一只长约十来米,宽约二米多的渡船,,焦美芸默默地上了船,赵晓欢则是先把地龙网弄到船上,随后回身取过两条长长的船桨,一摇一划的摇向河对岸。
到岸后,赵晓欢指着远处百米远的一片茂密水草,说,那儿是个不错的钓鱼地方,你们去那里吧,我要到更远点儿的地方下网,不会影响你们钓鱼和说话的。
说着,赵晓欢自顾划着船远去了,心里却想,美芸也在喊唐一山为镇长,看了他所说的没有假话,难怪我爸爸妈妈对他那么热情哩,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啥事呀。
唐一山和焦美芸一前一后的走到百米远的茂密水草边上,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焦美芸默默地看着唐一山取出渔具,熟练的打窝,挂钩,上线,伸杆,试水,再挂钩上的诱饵,用力的甩出鱼竿,鱼钩带动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钩儿便缓缓地沉入水面,水面上很快只留下红黄相间的浮漂,浮标直立着露出一点儿水面,一动不动的特别安静,安静的像水草边的静水。
“那晚我们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焦美芸羞涩的问道。
唐一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个多月下来,她的齐耳短发长了几许寸,白皙的脸儿透着红苹果般的红润,一双清澈如水的杏核眼此时泛着少女的娇羞,鼓囊囊的胸部随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而一起一伏着。
唐一山说:“那天晚上,我们都喝下了被你爹下药的酒,至于有没有发生关系,我一直是稀里糊涂的,第二天在公丨安丨局里根据你姐的供词,她说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可是,你知道吗,我姐出了拘留所后,我曾经问过她,她说那天晚上她睡着了。”焦美芸说到这,眼圈红红的,“唐一山,你对我做过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唐一山猛然的一愣神,半响了会儿,才说:“我唐一山不是那种抵赖的色男人,我可以保证,那天晚上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你看这样,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焦美芸听了,当时就嘤嘤的哭了,“公丨安丨局的人早就带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医生说……”
下面的话,焦美芸说不出口,她记得,医生给她检查后得出结论,她的c女膜不再完整。当时,她哭得稀里哗啦,哭得倾盆大雨,认定是唐一山跟她发生了关系。她深深记得,自己只是十六岁那年有过一场牵手散步的初恋,并没有进一步的实质性关系,而她还不到十九岁的今年,和梁志摩在一起时候,两人最多拥抱接吻而已,梁志摩有好几次要跟她弄那事,都被她断然拒绝。现在,梁志摩因为镇政府的官场地震而返回城里,可想而知,他们之间已经不言自明的分手了。
这时,唐一山隐隐的猜出了焦美芸下面难以羞齿的话语,他心头当场一沉,暗道,那天晚上我真若是跟焦美芸发生了男女关系,她就是想跟我结婚,我也没有招儿啊,娘的,这真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最后,唐一山想了想,不得不暗认倒霉,干脆把心一横,说:“美芸,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吧,如果你要钱,我给你钱,你说个数就是了。”
“谁稀罕你的臭钱!”焦美芸的眼泪哗啦啦的掉了下来,“唐一山,我爹犯错是他咎由自取,他就是坐牢坐一辈子,也与我没有关系,可是,你却太瞧不起人了,我明明被你毁了清白身子,还想抵赖?”
唐一山听罢心里特别恼火,刚想说几句反驳的话,忽见缓缓浮漂上升,他知道是鲫鱼咬到钩了,便抬手一甩鱼竿,瞬间之下,就见一条半筷子长的黄灿灿野生鲫鱼被甩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