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唐一山走出酒馆之际,对面的大马路上驶过几辆很有档次的轿车,唐一山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梅县长的车子,心中不由得暗想,梅县长肯定是送苏步云回去的,苏步云这次让人拿掉了萧子运,后面不知是谁来担任县委书记,梅县长要送苏步云可以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蜜桃忽然打来电话;“一山,我爸妈还有我姐要回省城,梅县长都来相送了,你也来吧。”
“蜜桃,我不送了。”唐一山说道,“你爸根本瞧不起我,我何必要去相送呢,这不是猪八戒照镜子——自找难看嘛。”
苏蜜桃微微一想,也很理解唐一山此时的心情,只好说道:“既然我爸让你好好干出政绩你才可以娶我,那就好好干吧,我会等着你的。”
晚上六点多钟,回到镇政府的唐一山看到萧玉梅还没有下班,便敲敲门进入了镇长办公室。
萧玉梅看到唐一山进来了,表情冷漠,眼圈有些红肿,好像刚哭过一样,她说道:“你有什么工作明天再汇报吧,我要下班了。”
唐一山忙说:“萧镇长,我知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萧书记这次调走,我也很不安……”
萧玉梅立即打断他的话,不耐烦的说,“算了,算了,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心里有数,这一切都是我那堂哥造成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我觉得心中过意不去啊。”唐一山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站在萧玉梅面前,又说:“萧镇长,你也不要灰心难过,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即使萧书记不在红柳县执政了,咱们也要像从前那样搞好工作。”
萧玉梅轻叹道:“你就别安慰我了,再说什么都已经太晚,目前我考虑的事情很多,其中主要还是担心新农村示范点的落实工作,如今我叔父调走了,我作为主政镇政府的要职领导,职务敏感而特殊,估计最近几天也调走的。”
萧玉梅并没对唐一山完全说实话,其实,她还有一个在县教育局当副局长的妹妹萧雁翎,萧雁翎目前也受到此事牵连,很有可能面临降职或者远调的处境。
“萧镇长,也要调走?”唐一山不敢想象自己官路上的贵人要调走,他的心内疚极了,又说,“这件事属于萧伦宝一人之过,按理说,与你和萧书记没有一点关系的。”
萧玉梅苦笑道:“一山,你的想法太单纯了,正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世事如此,官场也如此,萧书记是我的亲叔叔,现在发生了这件事情,我岂能不会受到牵连?”
“萧镇长,县政府若是想调走你,这对你很不公平,你看这样,我去求求梅县长,说不定她会收回成命的。”唐一山说完,转身就要走。
萧玉梅急忙喊住他,道:“一山,你找梅县长是没有用的,就别让她为难了,你想啊,光天化日之下发生了持枪伤人事件,而且持枪人又是县委书记的儿子,市委于书记非常恼怒,已经批示了重点清查与我叔父有瓜葛的官员和亲戚,所以,我迟早要调走的。”
“梅县长有没有说要把你调到哪里?”唐一山止住脚步,回头问道。
萧玉梅道:“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从县组织部内部得到小道消息,我这次可能调到洪山镇当镇长。”
唐一山暗道,洪山镇是距离红柳县西北方最远的镇子,那儿穷山恶水,又与西川省搭界,是全县有名的穷镇,听说镇政府内部斗争的厉害,社会治安很差,如果萧玉梅到了那儿,恐怕难以大显身手。
想到这,唐一山就说:“萧镇长,如果不是我向苏家人透漏夏青莲的真实身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你真要离开绿杨镇,我也跟着你走。”
萧玉梅听了,立即对唐一山嗔怒道:“你在这里做得好好的,跟着我走干什么,再说,我到那里还是正职镇长,又不是降级,只是换个工作环境罢了,而且,洪山镇距离这儿不过几十公里,如果你想去看望我随时都可以去。”
说到这,萧玉梅又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个世界上,哪个女人不想找回失散多年的儿女啊,这次即使你不透露夏青莲的身份,苏夫人以后还会找到她的,你呢,不要太往心里去,更不要自责,要怪就怪我那堂哥目中无人,又仗着县委书记是他老子,所以才惹出祸端,让我们萧家才落地这个地步。”
唐一山默默地听她把说完话,有心想让萧玉梅开心起来,便站起身来,道:“萧镇长,你是初涉官路的引路人,没有你当初的提拔,我也不会升职到镇政府工作,不如这样,咱们出去吃顿饭,喝喝酒,唱唱歌,怎么样?”
萧玉梅想到这几天要到洪山镇赴任,以后回绿杨镇的机会不会太多,便点了点头,“好吧,不要喊别人了,就我们两个。”
半个多小时后,唐一山和萧玉梅出现在县城一家小酒馆里,他们之所以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喝酒吃饭,一来是担心撞到熟人,二来又因为两人的私人比较特殊。
两人边吃边喝的时候,萧玉梅忽然问了一句,“一山,既然你和张红霞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以后打算什么时候娶苏蜜桃?”
唐一山灌了一大口酒,道:“苏部长反对我和她的婚事,什么时候结婚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你的生活中没有苏蜜桃出现,你会娶谁?”萧玉梅又问了一句。
不过,她这句问话是故意说出来的,因为她知道即使她和唐一山再怎么相好,他们都不会走到一起的,可是,作为一个与自己男人分居多月的女人,萧玉梅早就看出了他和张银渡终究有一天要离婚的,所以才故意有此一问。
唐一山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萧玉梅所说的意思,马上举着酒杯笑道:“我们喝个交杯酒吧。”
萧玉梅看了看邻座的几个喝酒人,脸儿忽然绯红,道:“你别拿领导开心了,快吃饭喝酒,等下陪我唱歌去。”
然后,萧玉梅关掉了自己的手机,又从唐一山的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关掉了,带着少有的微微娇羞,说道:“今晚属于我们二人的世界,谁也别想打搅我们了。”
出了酒馆,又驱车去了一家名字叫做梦蝶舞的ktv。
萧玉梅点了首老歌《渴望》深情款款的唱起来,当唱到“……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之时,女镇长的眼泪掉了下来。
唐一山知道,萧玉梅因为担心仕途受到影响,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提出跟张银渡离婚,她萧玉梅以前不是不想跟张银渡好好过日子,只是张银渡这人吃喝嫖赌吸,样样俱全,萧玉梅早就对那个男人失望了。
萧玉梅唱完歌之后,将身子偎依在唐一山的怀里,“你也来首歌吧。”
唐一山五音不全,最多就会唱军歌,萧玉梅这么一说,唐一山马上吼了一首《咱当兵的人》。唱完后,唐一山抓过一瓶子丨弹丨头啤酒递给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喝了两小口,道:“放点轻音乐吧,我想再你怀里多躺会儿。”
唐一山随即把《云水禅心》调了出来,包间里顿时响起来悦耳动听的乐声,那声音像山间奔流的小溪,像月夜里落花的声音。
“一山,这是什么音乐,好像梦中听到的神曲一样,很好听的。”萧玉梅紧抱着唐一山,用额头不停的蹭着男人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