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我是肯定的:做药品行业的人,他们的名声比实力更重要。我听说过一件事情,一位医药公司的老总被检察院请去喝茶,结果他硬是没有吐出一个人接受过他的贿赂,结果他从检察院出来后生意顿时就变得火爆。还有一件事情,曾经贿赂苏华的那家公司因为揭发出了全省那么多接受过他们贿赂的医生、科室主任、医院院长等,虽然因为有立功表现而减轻了刑罚,但是那家公司却早就破产了。
这个行业就是如此的荒唐。
所以,我根本就不怕他们这样的威胁,反而地我倒是觉得奇怪了:要知道,我可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他们在得到我们要改变以前的药品采购方式的消息后不来拜访我就已经很令人奇怪了,而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他们竟然胆敢当面来与我挑战。这一刻,我忽然再一次响起了章院长曾经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来:你竟然胆敢挑战我的权威?
当然,我的内心并不是希望谁来拜访我,而且即使是有人来拜访我也没用。不过这件事情太不正常的,而且显得非常的诡异。很明显,我身旁的这个人极有可能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然而现在我要考虑的并不是这样一个问题,而是:这些医药公司的老总们为什么如此大胆?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唯利是图之辈!
除非是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人告诉他们说我在这个位置干不长了。这才是唯一的解释。
由此就想到了邱书记和童九妹的事情,心里顿时明了:我身旁的这位见我今天把这些人叫来谈判,还以为我昨天与邱书记谈崩了呢,所以就以为我干不长了。由此我还感觉到了一点:他或许并不十分了解我的背景,而且邱书记也并没有告诉他我的全部情况。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我以前医院的那位朱院长,如果我不去问康德茂的话,连我也不知道他是有背景的人呢。背景这东西很不好说,它总是隐藏在背后但是却不会让过多的人知晓。
我去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定南,“楚院长,你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吧。”
他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把这个问题推给他,所以他一时间就怔在了那里。这时候我站了起来,同时在对这些人说道:“我把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们的态度很明确,你们当中谁需要马上让我们付款的,现在就可要去给财务讲,财务科很快就会拿来我签字的。好了,后面的事情由楚院长和你们谈。”
随即我就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后我不住冷笑,我相信,这些唯利是图之辈肯定会考虑后果的。不过我心里却依然有些剔剔:这个楚定南,他不会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吧?
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就阴谋诡计来讲,我绝不是楚定南的对手。就目前而言,我几乎完全是处于被动的状态,完全是见招拆招,而且每次都让我有一种措手不及之感。
可是,我却对此毫无办法,因为我并不想把事情搞大,毕竟从昨天晚上邱书记的话中我意识到了一点:楚定南和他肯定是有着利益关系的。所以,我也因此不可以轻举妄动。
现在,林育给了我这样一个舞台,接下来的事情必须靠我自己,我不可能再为了这样的一些小事情去麻烦她了,虽然她告诉过我说随时可以去找她。但是我是男人,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处理不了的话,那也就说明自己太无能了。
等等看吧,让他继续表演下去。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其实也是林易和上官琴告诉我的方法。现在看来他们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就在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财务科长来找我了,“冯院长,今天来开会的这些医药公司的老总们都要求马上划款,您看怎么办?”
我万万没有料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随即我就非常地明白了——
于是我即刻问财务科长:“职工的奖金发下去了吗?”
在此之前我特地吩咐过这位财务科长,我是不会在这里拿今年的奖金的,因为我这一年毕竟没有在这里上班。而发放奖金的单据我已经签过字了,只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是否已经把那笔钱发下去了罢了。不过此刻我隐隐地感觉到了结果:肯定是发下去了,不然的话这些医药公司的老总们这样做就毫无意义了。很明显,楚定南是想借此机会给我造成一种巨大的危机:钱已经发下去了,看你拿什么来给这些公司划款!
果然,正如同我所预料到的那样,财务科长这样回答我道:“已经发下去了。”
于是我又问:“九童药业来要求划款了吗?”
他摇头道:“他们倒是没有。”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很明显,楚定南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者他以为接下来童九妹就会提出要我们马上结账的问题。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可能太自信了,或者是太过轻视我了,所以才会忽略了这一点。
于是我又问道:“也就是说,我们账上还有钱?”
他点头,“是的。不过,如果九童药业也要求我们马上划款的话,那就麻烦了。毕竟我们发出去了那么多的钱。”
我心想:即使真的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也没有什么问题,这些钱我还是可以随时去借到的。不过我相信童九妹不会这样做,至少她会犹豫一段时间。
我没有对财务科长说什么,只是即刻吩咐他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大一个医院,又不是私人单位,难不成他们敢来拆了我们的房子?笑话!量他们也不敢!”
财务科长说:“是。”
我看着他,“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要按照我说的办。如果有任何人问到你我们医院账面上的情况的话,你都要告诉他们说没钱了。任何人,明白吗?”
他不解地看着我,“冯院长,这。。。。。。”
我冷冷地看着他,道:“你不要问为什么,只需要按照我的话去做就行。”
我签完了字后他离开了。其实我也是想趁机考察一下这位财务科长的忠诚度。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讲,他怎么说都对大局影响不大。
奇怪的是楚定南并没有来找我。我相信他也一定没有料到我能够说到做到,所以我很是佩服他的忍耐力。
倒是邓峰着急了,他跑到了我办公室来,“冯院长,你把钱都付给了他们,财务上的窟窿怎么填补?我问过财务科了,账上没有钱了。我们后勤马上还要花钱呢,围墙在春节后就开上拆,设计单位正在谈,他们也要求先付一部分定金。现在我们的账面上没钱了,怎么办?”
我笑着请他坐下,“别着急。拆围墙需要多少钱啊?就是今后修建也不需要那么着急付钱的嘛。今后在招标文件里面写入一条就是,按照工程进度付款,还要留一部分质量保证金。这也是常规的东西。还要设计单位,凭什么要我们先付定金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不行就换一家。邓院长,我倒是要说说你了。你可是分管后勤的,一定得加强学习这方面的东西才是啊。”
他苦笑着说:“我一个学医的,怎么可能懂这些东西呢?冯院长,我还真是佩服你,你什么都懂啊?”
我笑着说道:“每个人都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嘛。我以前还从来没有当过院长呢,现在不也是在抓紧时间学习吗?邓院长,我现在可是迫切地希望你能够尽快成为一位懂基建的专家呢。你是分管院长,只是当医学专家可不行了啊。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