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坐好后我直接说话了,不过在我说话前的那一刻忽然就改变了心头原有的主意,因为我发现在我办公室里面开院长办公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想碰碰头。我刚到这里来,对所有的情况都不了解,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啊。今后还请各位多多支持、帮助我才是。呵呵!在我们这个班子成员里面我最年轻,无论是专业方面还是行政工作经验都相对较大家差不少,所以今后我都得诚恳地向你们各位多请教、多学习才是。我这个人吧,应该没有什么怪脾气,应该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不过我有些理想主义、完美主义,总是希望事事都能够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每当看见别人事情做得不好就会替他们着急,所以有时候就会显得比较急躁。今后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话还请大家多谅解啊。呵呵!这也算是一种自我介绍吧,至于我其他方面的情况可能大家都大概了解过一些了,反正我以前是在高校里面工作,职称、科研项目什么的和其他人的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我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可能会在我们医院进行应用,主要是超声技术方面的,比如用超声技术进行妇科疾病的治疗,特别是肿瘤的治疗方面。这是我和江南医大章校长合作的一个科研项目,目前已经进行完了一部分的临床试验,不过我还想继续深层次地研究下去。我说这件事情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什么,而是我心里一直有这样一个想法:我们医院是全省妇产科方面比较知名的专科医院,今后我们无论是从医疗技术还是科研的提高上都应该同步进行。。。。。。”
我一开始就谈了很长的时间,其实也就是把自己昨天的发言细化了,很多问题说得更实际一些罢了。
他们都只是在听,期间没有人插话,不过我看到他们一个个都有些表情木然。
我的长篇大论结束后接下来便说道:“今天我们的这个碰头会呢,我主要有两个想法,一是想听听各位把你们分管的工作简单地介绍一下,主要是我想初步了解一下医院的基本情况。二是我想了解一下目前我们医院存在着的主要问题有哪些。至于如何解决那些问题的办法,就留在下一次的办公会上我们具体研究吧。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刚才,在我进行长篇大论的时候除了邓峰之外其他的三个人都已经开始在抽烟了,而现在,我的办公室里面早已经是烟雾缭绕。
我很讨厌别人在这样的场合抽烟,但是现在我只能熟视无睹。
烟雾在办公室里面飘荡,让我觉得这几个人的脸显得很飘渺而虚幻。我感觉到了他们这种无言的状态所隐藏着的是什么了,那应该是对我这位新院长的不服气。
我知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做得太过分的,这最起码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如果不给的话其实是与他们自己过不去,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名声受到损害的也是他们自己。
楚定南将他手上的烟头扔进了烟缸里面,“我这一块没什么事情,药品和设备方面最近没有进行招标什么的,反正就是按部就班地在做那些工作。如果下一步有什么新的招标项目的话,我肯定会提交给冯院长过目的。”
他的话里面带着一种应付,这我完全听得出来,而且从他的话里面还表现出了对我的一种挑战:仅仅是让我过目?
不过现在我不想去过多理会这件事情,因为我还忽然感觉到了他可能是想要对我进行试探的意图:想看看我对他的权力是否做出某些限制。
于是我点头道:“我看得出来,目前医院的工作还是有条不紊地在运行的。不过楚院长,我想要了解的是,目前我们医院主要的用药情况,主要的供货商是那几家医药公司,以前的招标办法是怎么样的,还有就是我们医院目前拥有的主要设备有哪些,目前我们的设备是否能够满足需求等等,麻烦你把这些情况给我介绍一下,好吗?”
既然我已经把具体问题提出来了,他也就不可以回避了,于是他开始一一地介绍情况,我仔细地记录着,同时也感觉到了他的介绍几本属实。因为昨天晚上戴倩已经给我讲了这方面的大概情况。
有了这个开头,后面的几位讲起话来就积极主动多了。我依然在仔细认真地记录着,心里对这所医院的情况的了解更加明晰。毕竟他们是副院长,很多东西比戴倩所知道的更多,问题谈出来后也让人觉得深入了许多。
这所医院存在的问题确实很多,无论是医疗技术还是其它的方面根本与医大附属医院无法比。
最后邓峰在谈到后勤方面的工作的时候说到了一个最令人头痛的问题:医院里面的后勤人员大量超编。
我知道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在这所医院存在,凡是国家医院里面都是如此。不过对省妇产科医院这样的单位来讲,大量超编的后勤人员无疑更是对医院职工收入上的雪上加霜。因为这样的医院每年的收入本身就非常的有限。
结果他一谈及到这个问题后其他几位副院长的问题也就接踵而来了。首先是楚定南开始说话了,“冯院长,昨天你讲了,准备大幅度提高职工的待遇,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就应该尽量想办法办到,不然的话可能对你的威信有影响的啊。”
“是啊。可是,要发钱的话总得有出处吧?医院的收入就这么点,总不可以从银行里面贷款来给大家增加收入吧?”沈中元接着说道。
“马上就春节了,今年的年终奖怎么发呢?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云天才忽然地冒了一句出来。
邓峰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后却没有说出话来。
本来我以为自己昨天晚上基本上做足了功课,但是现在看来昨天晚上自己的那些功课根本就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我实在没有料到他们会在今天的会上提出这样实际的问题来。
我想了想后说道:“医院下一步的发展方向肯定是提高技术水平,增强服务意识,这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至于如何去做,到时候我们再研究。这里面不仅仅涉及到具体方案的问题,而更多要考虑的是钱的来源,从刚才大家介绍的情况来看,我们医院的设备非常陈旧,病房的条件也很差,这些情况都是必须马上要改变的。这个工程太大了,得有了完整的、可行性的方案后再加以实施。不过刚才云院长提及的这个问题我倒是觉得很急迫。我想问问,去年我们的年终奖是怎么发放的呢?”
“去年是每人五千块。”邓峰说。
我点头,“那,今年适当多一点吧。反正大家也不需要靠这个钱过年。我知道的,每个临床科室都有自己的小金库,不过行政和后勤部门就不一样了,这件事情你们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呢?”
楚定南闷闷地说:“多发钱大家都会高兴,可是医院的账上好像没有这么多钱了吧?”
我很诧异,“难道医院这些年来就没有一点的储蓄?”
大家都不说话。
我继续地道:“虽然我们是非盈利性单位,但是我知道医院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不可能账上没有钱。”
邓峰说道:“国家只给我们的在编人员发放基本工资,奖金、补贴等都是从我们自己的收入里面去解决。医院的行政、后勤人员严重超编,还有那么多的临时工,这都是非常重的负担,所以医院的账上根本就没剩下多少钱。”
我的头更大了,“那这样吧,等我问了财务后再说吧。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等我进一步了解了情况后再做决定吧。”
现在我才发现,一个医院可要比一个科室难管多了。
他们都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然后一一地朝办公室外边走去。
“邓院长,麻烦你等一下。”我忽然叫住了邓峰。
随即请他再次坐下,然后我问了他一句话,“邓院长,我的这间办公室以前是谁的?”
他怔了一下,“以前一直空着的。”
我看着他,又问:“那么,前任院长的办公室现在是谁在使用?”
他没有来看我,“是空着的。”
我依然在看着他,“你是分管后勤的副院长,让我坐这间办公室是你的安排是吧?”
他的神色顿时慌了起来,“不是!这件事情没人来问过我。”
我盯着他,“那么,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安排的呢?”
我看着他,顿时笑了起来,“这不是什么大事情。我坐哪间办公室都一样。不过我倒是觉得,如果有人在这样的小事情上动脑筋的话,也太无聊了吧?”
他嘴巴动了动,随后才冒出来了一句话,“冯院长,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