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就开始讲:“有一年的夏天,妇产科病房里来了一位八岁的小患者,小女孩这么小就第一次来月经了,而且流血不止,她面白如纸。急查血常规,发现血红蛋白非常低,属于重度贫血,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医生经过对症处理后,孩子的流血略减少,颜色变淡了。冯主任,你是知道的,一般人用药后血应该基本止住的啊。于是医生决定给孩子输血,但是孩子的家长没有那么多钱,于是孩子的父亲就回家取钱去了。因为女孩的家在农村,所以孩子的父亲要第二天才能赶回来。就在当天晚上是李医生值班,因为有女孩这样的重患,所以她一直睡不着,一会儿就去看看她。半夜时李医生觉得心烦,就赶紧又去看她,感觉孩子的身体特别虚弱,差不多已经奄奄一息了。她当时就想:阿弥陀佛,只要我值班就一定不会让孩子死。在给孩子做了一些处理后,感觉孩子的脸色缓和了,随后又叮嘱护士一定加强看护才回到值班室。第二天早晨七点钟他洗脸时值班护士走到她身边说:李医生,我看那个小孩很难活下了了。李医生大吃一惊,问道:为什么?护士说:小孩她妈刚才跟我说,孩子早上起来说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屋子的四个墙角站着四个穿黑衣服的人,拿着铁链子要抓她,这时候突然来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菩萨,手里拿着一个象苍蝇甩子那样的东西朝那四个黑衣人一掸,那四个人就一下子不见了。”
我顿时就笑了起来,“这样的故事哪家医院都有。”
她说道:“冯主任,你听我讲完嘛。那天早上八点钟李医生交班的时候孩子的父亲赶回来了。孩子的父亲看到李医生后说:大夫,我们不治了,办出院。李医生一听非常生气,说:那怎么可以?如果不继续治疗她会死的。孩子的父亲说:我回去都找屯子里的大仙算了,大仙说这孩子救不活啦,你看都有四个穿黑衣服的人拿着铁链子来拘她来了。李医生说:简直是胡说八道。现在的医疗水平是可以治愈这孩子的病的,你不能听信那些胡说就见死不救,孩子必须继续治疗。于是就坚决不同意孩子出院。冯主任,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这时候我的心里早已经悬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她说,满脸的神秘,“结果那孩子就在李医生下班后不久就死了。冯主任,这件事情咳嗽真的,科室里面好多人都知道。”
我心里不禁骇然,不过嘴里却在说道:“巧合罢了。护士长,我看这样,不是我相信这件事情,而是我想到有一点你说得很对,那就是这件事情很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医护人员的情绪。这样吧,我说几个原则后你去办就是了。第一,这件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第二,不能透露出一点的风声,不管是那什么故事也好还是你们马上要做的事情也罢,都不能让病人和医院其它科室的人知道;第三,费用的问题,你和李医生看着办吧,我觉得不应该花费太多。一万块钱够了吧?”
护士长说:“够了,可能还要不了那么多。”
我还是不大放心,“那你们准备怎么办呢?怎么才能不让病人知道这件事情呢?”
她说:“一是在半夜进行,二是让作法的人在一些地方放下法器什么的就可以了。绝不会声张的。”
我这下有些放心了,随即对她点了点头,“好吧,就这样办。对了,科室创收的事情可以继续搞下去,但是一定要尊重孩子家长的选择,千万不要强迫人家购买。明白吗?现在我们科室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她点头后出去了。
我忽然觉得好累。
不过我还是放心了不少,至少可以通过护士长的嘴巴把我的事情讲出去了,这样就基本上可以杜绝一些关于我的谣言了。
处理完这件事情后我召集科室的人开了个会,主要是强调服务态度和杜绝医疗事故,最后才简单地说了一下乔丹的事情,“乔主任的事情希望大家不要再在后面议论了,我想,检察院到时候自然会有结论的。乔主任虽然到我们科室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工作上是没有什么可诟病的,而且她还一心想到了科室的创收问题,单凭这一点我们大家就一个个感谢她。现在她的家庭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可能她自己也有些责任,但是我并不觉得她做得有什么不对,假如这样的事情你们遇到了也很可能会那样去做的,只不过法律不这样认为罢了。试想,你们谁能够真正做到所谓的大义灭亲?可能我把话题扯远了,但是我想说的就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我们要重情,毕竟她是我们科室的副主任,毕竟她的心思是在大家的身上,所以,我希望今后不管她怎么样了,大家能够帮助她的话还是尽量帮助吧。”
大家都很赞同我的观点,我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中午去食堂吃了饭,准备午休后去朱院长那里。我是有意去食堂吃饭的,因为我知道,只有自己露面了所有的谣言才会消失。而朱院长那里是必须要去的,不管怎么说,我回国了还是应该去给他汇报一下,这是当下属的最起码要做的事情。
还有章校长那里。。。。。。
不知道是怎么的,我总觉得那个报案的人应该和他有关系,因为其他的人不会那么无聊。
刚刚睡着就被电话吵醒了。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手机这东西,但是如果没有了它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只有这次在出国期间才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那段时间我不必为工作上的事情担心。
只能让自己清醒过来去接听,我知道这个电话可能会比较重要,因为一般情况下别人是不会在午睡的时间打电话来的。
电话是林育打来的,“我在家里等你。现在。”
就这两句话,然后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林育很少像这样对我讲话。从她刚才的语气上来看,我觉得肯定是出现了什么紧急的情况。不过至少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她已经知道我没事了。
我不敢懈怠,急忙从科室出去后就开车去到了她的家里。其实,此刻的我也特别地希望能够见到她。
很快就到了林育的家里。一路上我像出租车司机一样把车开得特别顺溜,左穿右穿,一路上几乎是以“s”形在行驶。我的开车技术在今天发挥到了极致。
她别墅的门是虚掩着的,我敲门后就进去了。随即就看到满脸冰霜的她。
我心里顿时惶恐了起来,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姐。。。。。。”
她猛然地大声地问我道:“包小皮,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姐,打,打什么电话?”
她满脸的怒气,这种怒气让她看上去变得有些狰狞,“你从检察院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嗯?!”
我急忙地道:“你不是说让我不要随便给你打电话吗?我,我就不敢给你打电话了。而且我估计你应该知道情况了啊?”
她顿时流泪,“包小皮,你知道吗?姐好担心你!你从里面出来了,至少得给我发个短信啊?难道你非得让我再一次给检察院的人打电话吗?你知道姐多担心你?你知道姐这个位置不方便一次次给他们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吗?包小皮,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呜呜!”
我心里惭愧万分,因为我完全没有想得竟然会是这样一种情况,而且她对我的那种感情在一刻流露无余,顿时让我在羞愧的同时也感动万分。
“姐,对不起。”我过去替她揩拭眼泪,用我的手。
她一下子将我的手撩开,依然在哭泣,“包小皮,你怎么能这样?姐为你操碎了心,你却什么也不去想,你怎么能这样啊?”
这一刻,我的心里也顿时难受起来,或许是受到了她哭泣的感染,也或许是我内心的委屈在这一刻被她撩拨了出来,我的眼泪也开始往下流淌,“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心里也很害怕啊。呜呜!”
可是,她却即刻止住了哭泣,她在瞪着我,“包小皮,不准哭!你还是男人不是?!”
我的哭声戛然而止,急忙去看着她。可是我的眼泪却依然在往下流淌。
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别哭了。算啦,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包小皮,去里面给我拿一张湿毛巾来。让姐先洗个脸。”
我急忙朝里面跑去,打开热水后将毛巾搓洗了一遍,然后拧干趁热拿了出来。
她简单地洗了脸后将毛巾地给了我,“你也洗洗吧。”
我也简单地洗了一把脸,然后将毛巾搓洗后放回到原处。随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