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笑了起来,“这倒是可能。那么,你觉得她最感兴趣的是什么呢?”
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因为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件事情,于是思索着说道:“他是女人,而且已经离婚,从她平常的生活习惯看,应该对穿着、金钱什么的好像没有多大的兴趣,我想,可能唯一的就是她对自己的前途,也就是对自己在官场上的进步有兴趣了。”
“那你觉得她这是为什么呢?对权力的执着?一般来讲,女性对权力的欲望相对比较小吧?毕竟像吕后、武则天、慈禧那样的女人不多啊。”他问我道。
“我怎么知道?我想,任何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内心里面非常希望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吧?”我说。
他点头,“有道理。那么,你觉得你自己的价值在什么地方?如何去实现?”
我苦笑道:“还别说,我真的没有去细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我觉得吧,自己能够当一个好医生就已经实现了自己的价值了。”
他笑道:“不对。你内心里面不是这样想的。如果你真的只是想当一个好医生的话,那为什么想去做项目?又为什么会答应章校长去当那个处长?”
我:“。。。。。。我还不是想去尝试一下自己其它方面的能力。当处长的事情完全是迫不得已啊。”
他笑道:“对,你说的很对。不过我觉得吧,实际上你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明白自己究竟需要去实现一种什么样的人生价值。我说的没错吧?你呀,其实还很懵懂,又想事事都有所成就,但是却又不想放弃自己的某些欲望。说到底就是在浑浑噩噩地生活着。”
我再次汗颜,“是,你说得对。”
“其实,一个人最大的个人价值应该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自由,二是健康。”他说,“自由是给人性以尊严,自由是上帝给人类最好的礼物。健康是物质的东西,没有自由的健康也就是行尸走肉罢了。”他说。
“我很自由啊?”我说,不大明白他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他却反问我:“你真的觉得自己很自由吗?当你看见你的病人病入膏肓却无钱治疗被你们医院停药的时候你敢去质问你们医院的领导吗?当你明明知道老百姓承受着高价的医药费但是你敢去质问相关部门及国家的体制吗?你不敢,因为要么是你没有那样的社会责任心,要么是你不敢。你不敢是因为现在我们是在强权政治的统治下。包小皮,你和大多数人一样的麻木不仁。你看到很多人通过关系当上了官,看到很多人因为没有关系而落魄一生,你认为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你想过了没有?职位就那么些,通过关系上去了,也就堵住了有真正能力的人晋升的机会,剥夺的就是别人的自由。得,我怎么说到这些事情上面去了?够无聊的。哎!不过有时候我想起这些事情来就觉得很难受。你看看,国家的公务员消费是那么的高,一顿饭花上上万的钱一点都不心疼,大笔一挥报账就是了。可是我们的老百姓呢?特别是那些偏远山区的老百姓,他们的孩子上不起学,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我不断把自己的企业做大,也就是想能够多尽自己的力罢了。可是,有时候我又想,这好像不是我应该尽的职责吧?我可是按章纳税了的,政府就应该把我们缴纳的税收拿去用于那样的民生工程啊?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他今天确实有些奇怪:怎么忽然谈到这样的事情了啊?“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实如此。你说我麻木,我承认,不过有些事情眼不见心不烦。”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你呀。。。。。。算了,人各有志。好啦,我回去了。你给庄晴打电话后把情况即刻告诉我。”
他说着就同时站了起来,我急忙也跟着站起来去送他。他到了门口处就止住了我,“对带带孩子。小楠现在这样子,我担心。。。。。。哎!”
我顿时不语,心里顿时烦闷起来,“我也很担心,但是却毫无办法。”
“这都是命。”他摇头叹息道:“纵然我们再有钱也无法让她醒来,你说这不是命是什么?所以啊包小皮,钱、官位什么的都不是最重要的,健康和自由才是一个人最最需要的东西。说实话,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像小楠这样其实还不如死了的好,那样的话她也没那么痛苦,亲人也只是痛苦一时就完全解脱了。你燕妮阿姨最近几次说来看小楠结果都被我拦住了,我对她说,何必呢?你去看她一次难受一次,与其如此,还不如不看到的好。”
我觉得他的话说得虽然难听与残酷了些,但也有他的道理。不过我还是不能完全接受他的观点,“既然她还活着,那就至少还有一线的希望。如果作为她的亲人都断绝了最后一丝的希望了的话,这对她来讲也太残酷了。为了她,为了孩子,我会迫使我自己坚持到最后的。”
他叹息着离开。我目送着他远去。
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我关上了房门,然后开始给庄晴打电话。
可是电话通了后却没有人接听。
一会儿后她给我发过来了短消息:我在谈事情,晚些时候给你打过来。
真够忙的。我心里苦笑道。不过对她及时回短信的做法我心里很是感激。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我陪孩子玩了一会儿,一直到他坐着的时候忽然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为止。这孩子太贪玩了。
随后我去和陈圆说了一会儿话。她木乃伊般的模样我已经习惯了,觉得她似乎原本就是这个模样。
现在,我在她面前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悲伤,更没有了眼泪。只是觉得有空的时候去和她说会话仅仅是一种责任罢了。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了那句话的意思——再深的情感也会被这样的情况削弱得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其实或许并不是情感没有了,而是已经绝望了。
看着她消瘦得已经脱形的脸庞,紧闭着的双眼,我差点有了一种冲动:去使劲摇晃她的身体,然后大声质问她为什么还不醒来。
叹息了一声,随即去到书房整理手上的那些实验记录。
现在,唯有这些实验的记录才可以让我的内心沉静下来,看着那些记录在案的资料,我顿时回忆起了自己所做过的那些实验的每一个细节。
仪器是郑大壮发明的,但是具体的参数却需要我通过实验去具体地确定。而且,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想法:或许,这个仪器的重要价值还远远不止我目前所想到的那样,特别是对癌肿的作用,或许会成为未来医学治疗的一个新方向。
想到这里,我顿时兴奋了起来,也就因此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庄晴要给我打电话来的事情,一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我还是一脸的茫然: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来?
“包小皮,我刚才在谈事情。现在才结束。什么事情啊?”电话里面响起了庄晴的声音后我才反应了过来。
“哦,你最近很忙是不是啊?”于是我问道。
“嗯。最近片约不断,好几个导演都在联系我。广告商也经常在和我接洽。忙死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