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啊,那时候我是在打电话啊。这又怎么了?”
“冯医生,是不是你的朋友遇到什么麻烦了?”他问我道。
而就在这时候,我心里猛地一动:这个人是夜总会的经理,他接触的可是各种各样类型的人,而且据我所知,做他们这一行的一般是和黑道有联系的,那些开赌场的可大多是黑道上面的人。
对,说不一定他有办法。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主动来问我这件事情?
黄尚的话让我想起来了:先前我和唐孜在痛电话的时候我说到了一句话——“杀人?那可不是儿戏。肯定是那些人吓他的。”
很明显,他听见的就是我说的这句话。
当我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可能会帮到这个忙的时候,我才随即把情况告诉了他,“是这样,我一个朋友的男人沉迷于赌博,结果欠下了一大笔债。对方说要杀他。”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平常在什么地方赌博?”他问道。
我一怔之后随即苦笑道:“不知道。现在我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他顿时笑了起来,“冯医生,我在道上还是有些朋友的,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直接告诉我好了。我们是一家人呢,你是林老板的女婿,也相当于是我的老板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客气。”
“这样吧,我把情况问清楚了再说好不好?”于是我说道。
他笑道:“行。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那我走了,她还在外面等我呢。”
我送他出了办公室,看见他的女朋友在不远处等候。黄尚不让我再送了,不住地叫着让我留步。
回到办公室后我细细地想了一下唐孜的事情,觉得这事情找黄尚的话可能更好。因为虽然从法律上讲赌债是可以不还的,但是从人们却习惯于接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样的观念。况且,通过警察去解决这样的事情往往会被人们普遍鄙视的。即使让警察出面解决了这件事情的话,唐孜的男人今后也将抬不起头来,而且还可能遭到对方的报复。
所以,我觉得自己刚才告诉黄尚这件事情做得很正确。
想明白了这一切后我才拿起电话给唐孜拨打。这件事情我很小心,确实经过了仔细的考虑,因为我觉得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最好不要去和黑道上面的人有任何的关系。虽然我相信黄尚并不是什么黑道上面的人,但总觉得在这样的事情上能够不去沾惹为好。
“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我想问问你情况。”电话接通后我对唐孜说。
“我不到你办公室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她却这样说道,“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离医院远点。”
“他呢?今天他不回家?”我问道,心里很顾忌。
“我不想回家。不想看见他那副凶恶、颓废的样子。”她说。
“唐孜,与其如此你还不如马上和他离婚,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于是我劝她道。
“我们见面再谈吧。我不想在电话上面谈这样的事情。”她说。
我想了想,“好吧。我们去江对面吃饭。”
其实我的想法和她一样,能够离医院越远就越好。
我们这座城市以前是沿江而建,近些年随着经济的发展,外来人口的大量涌入,城市就变得越来越拥挤,所以开发江的对岸也就成为了必然。
现在,江对岸的城市格局已经初具规模,滨江路也打造得很漂亮。滨江路被打造成了美食一条街,全省的各种美味几乎都在那里集中。
下班后我把车开出了医院,然后在距离医院大约一公里处的一条小巷里面等候唐孜。这是她要求我这样做的。其实说到底还是不希望被医院里面的人发现了我们在一起。
现在我似乎更懂得了一点:她对她的亲身父亲却是很有感情,因为像她这样的女人能够为了父亲的事情来和我上床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她太在乎自己的名声了,所以我可以想象得到她在下定那个决心的过程中不知道经历过多大的痛苦。
所以我很内疚,所以我非常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到她。
将车在小巷里面停下,然后等候她的到来。起码等候了二十分钟,我终于从后视镜里面看到了她的身影。她在一路小跑。
她终于跑到了我的车旁,然后打开了副驾驶处的车门、快速地进入,“走吧。”
我将车退了出去,再次进入到主干道的车流中。我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在朝着我笑。
“我们像这样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我苦笑着摇头。
“我们本来就是在做贼。”她低声地说。
我顿时无语,一会儿后我才问她道:“他欠了别人多少钱?”
“我们家的存款都被他输光了,连同我们婚礼的时候收到的礼金,全部被他输光了,后来他又借了十万块钱的高利贷,结果也输光了。”她说,神情黯然。
“怎么会这样?肯定是被人给做了圈套。”我说。
“我听他那朋友讲的,说最开始的时候他赢了不少的钱,起码有接近十万,然后他就上瘾了,就再也收不住了。但是我问他本人的时候他却什么也不说,只知道砸家里的东西。”她说道。
“都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让他赢钱,这样才能够把他钓进去。他真糊涂啊,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的,怎么就非得要去钻那个圈套呢?见好就收、或者一开始输钱了就不再去了不好吗?”我不禁叹息。
“他能够这样就好了。”她低声地叹息道,随即来问我:“包小皮,你不是说你认识警察吗?你能不能让他们想想办法?”
我摇头说:“唐孜,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找警察朋友来处理这件事情的话,可能情况反而会变得糟糕起来的。你想想,赌博是什么?是犯罪。即使他可以免除那些债务,但是他已经犯了罪,很可能会被劳教。而且,还可能因此让其他和他一起赌博的人都因此被抓起来,包括开赌场的人。这样的话他今后就很可能遭到人家的报复。唐孜,我虽然劝你和他离婚,但是却不想看到他那样一种下场。说实话,现在在我的内心里面很内疚,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所以就更不能让他有那样的下场了。你说是吗?”
她不说话,双眼直直地在看着前方。一会儿之后我听到她轻声在说道:“包小皮,那件事情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应该自责。”
我说:“我不是自责。但我是男人。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但是我作为男人可以想象得到一旦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即使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但是我一样会觉得对不起他。虽然我并不认识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这种感觉依然会有。唐孜,你不了解我们男人,但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特别是在他现在出了事情之后,我内心的这个内疚就更强烈了,所以我很希望自己能够帮助他,或许这样的话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