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我的公司在那里有个项目。如果你觉得远的话到时候安排你去另外一个地方也行,就在省城的周围。那里也有我的项目。”我说。因为她是吴亚如的侄女,刚才我看见吴亚如那么伤心的样子,顿时明白了我手上的这个卷轴可能对她非常重要。所以我心里很是愧疚,也就希望能够尽量照顾到董洁的意愿。
于是我又说道:“这样吧,你先去我家乡那里看了再说。呵呵!你有什么要求到时候随时给我提就是了,没关系的。这次是我想请你帮忙,帮我抱孩子。”
“嗯。”她终于说话了。
我很高兴,随即打开了车门。她把那画框放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我随即把我家的住址告诉了她。
将车开出美院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林易打电话。
我在拨打电话的时候同时在想怎么去给林易说这件事情,可是当电话接通之后我却忽然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了,以至于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说话空白。电话是通了的,我确信对方在等我说话,但是我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包小皮,是你吗?”他那边终于说话了。
“东西拿到了。她没有要钱。是徐悲鸿的一幅字。”我说了三句话,速度不快,每句话之间都停顿了一下。这其实是我打电话前想到要说的内容,只不过现在没有把它们串起来罢了。
“你直接送到林书记那里去吧。”他说。
“你不看看?”我问道。现在,我的思维才开始变得活跃自如起来。
“她不会骗你的。”他说。
“这东西是你送给她的,是吧?”我又问道。
“包小皮,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年龄大了,你施阿姨对我也很好。不需要再去搞什么婚外情,更不应该再把她耽误下去了。她的年龄也不小了。我让你去把这东西拿回来,也是为了完全断绝她的念想。包小皮,我想,你现在肯定已经明白了我什么我要让你去找她的缘故了吧?好啦,就这样吧,这件事情就算是圆满完成了。我还有事情。明天你回家慢慢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小楠的事情有你施阿姨在,你别担心。”他说完后就把电话压断了。
这一刻,我仿佛什么都明白了,可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依然模糊不清。不过有一点我应该明白其中是怎么回事情了——
昨天晚上,他当着我的面没有把吴亚如的号码告诉我,却非得要在他离开后在车上的时候给我发短信。
这件事情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因为那不是他做事的风格。现在,我顿时明白了:他是为了让施燕妮看到今天去找吴亚如的人不是他,而是我。也许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施燕妮,同时也向她证明了他将通过我去从吴亚如那里拿回他送给吴亚如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毕竟是他们的女婿,他们当然不愿意直接在我面前谈及这样的事情。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毕竟是属于隐私,而且直接在我面前谈及会有些尴尬。
所以,我感觉到了林易的一种无奈。
许久以后,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不过实际的情况却远远比这复杂得多,而且其中还牵涉到我。后来我才明白就是这样一件小事情里面包含的东西其实很残酷,对我,对林易,对施燕妮和吴亚如都是如此。当然,这是后话。
随即,我打电话给林育。
今天我本来应该带吴亚如去我们医院看病的,开始的时候我已经把话都说出口了,但是后来忽然想起今天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临时改变了主意。今天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把这幅徐悲鸿的字马上送到林育那里去。
有些事情是不能拖的,因为机会不可能一直在那地方等候,需要机会的人只能、也必须提前去排好队,然后等候。
林育说她在办公室里面,不过她特地告诉我说不要去她的办公室,因为她说今天她那地方不大方便,有省里面的领导在那里视察。
我说,东西拿到了,我明天要回老家半个月。怎么办?
她说,你给洪雅吧,让她抽时间给我。
我只好答应。刚才在说话的时候我听到她的电话里面有些嘈杂的声音,估计她今天确实很忙。不过我只能听她的。但是我有些担心:这件东西合适吗?
应该合适的。以林易那么精明的人都觉得合适,我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随即我心里又想道。现在,我已经完全清楚了,林易其实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一举两得甚至一举多得才是他办事的风格。
正准备给洪雅打电话,却发现林育给我打电话进来了,“你马上过来吧,领导临时决定去另外的地方。”
“好。”我大喜,随即和她开玩笑道:“姐,想不到你这位堂堂的市委书记也得听别人安排啊?”
她却叹息了一声后对我说道:“是啊。当官不是每一刻都威风,在下属面前怎么摆谱也不为过,不摆谱下属还难受。一旦到了上司那,下属是啥样你就是啥样,有时候还比他们可怜。”
我顿时停止了和她开玩笑,因为我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而且还有一种无奈。
很快地我就开车去到了她的办公室,那幅字画我用一张报纸包裹住了,一点也不显眼。
我发现她的肤色好了些,也不再像上次看到她的时候那么消瘦了。看得出来,她坚持在吃药。不过,她依然憔悴,我估计这是因为太累了。
所以,我进到她办公室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劝她,“姐,你太累了。应该抽时间休息一下。”
她摇头,“具体的事情倒是不多,就是这样迎来送往的事情太多了。没办法。天天开会,不是讲话就是汇报,千篇一律,真是烦死人。”
“有人希望像你这样烦人还巴不得呢。这也是权力的体现啊。”我笑着说。
“呵呵!你说得对。不过真的很烦人。你不知道,官场里恭维人的时候面皮最厚。再肉麻的话,从官员嘴里吐出来都有模有样,听上去还很正经。这让人不得不叹服官场是个很可爱的地方,能把一群高智商人变得跟鱼丸一样没有脑子。但没有了这种肉麻话,官场就跟菜市场没啥两样,那反倒没了意思。下级奉承上级就跟学生见了老师要喊报告一样,多了这道程序老师可能会烦,但少了这道程序,老师就不只是烦了,那会是另一种结果。你看,我整天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她苦笑着对我说,随即朝我伸出手来,“东西呢?我看看。”
我打开那层报纸,随即将里面的卷轴交给了她。
她仔细地看,随即点头,“这东西看上去不错。多少钱买的?”
我回答道:“没花钱。”随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在她面前,我不想隐瞒一切,这也是她曾经这样要求我的。
“这个林老板,呵呵!你这位岳父很有意思。可惜他是商人,如果进入官场的话很了不起。”她听完后说道。
“姐,昨天他来找了我,对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随即,我把昨天和林易的谈话内容告诉了她,随即又道:“那位刘部长真的是那样的人吗?这件事情不会影响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