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给他们讲一下,在火化她之前好好给她美下容。我不希望她带着那样一副可怕的模样离开这个世界。”我说,顿时浮现起她的那个可怕的模样来,心里一阵阵疼痛。
“到时候你不去?”她诧异地问我道。
我摇头:“我还去干什么呢?在她面前我无地自容。哦,对了,前面你不是说要问我两件事情吗?还有一件呢?”
“对。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话题被我们扯远了。包小皮,我想问你的第二件事情是,你不说一直说不想和你妻子离婚吗?请你告诉我实话,这次你为什么要签字?”于是她问道。
我顿时犹豫起来:“我记得我回答过你这个问题。”
“你说我会相信吗?”她却反问我道。
“事情本来就是那样的,信不信由你。”我说,心里在想:高媛媛已经走了,这件事情不能在牵连到林易那里去。
她看着我,双眼一直在盯着我。
“真的。我说的是实话。”我说,回避了她的眼神。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包小皮,其实我知道是为什么。你的心是好的,但是你想过没有?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去做的。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愿你今后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事情。总之一句话,违法的事情千万不要去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谢!我当然明白。”我说,心里仿佛明白了:她可能是从律师要求对高媛媛做精神病鉴定的事情上猜测到这件事情的。其实她说的也对,既然那件事情还没有去做,或者已经准备去做了,但是既然没有造成事实也就不算犯罪了。不过,我认为事情的真相不能从我的嘴巴里面讲出来,不然的话我会对不起林易的。毕竟人家是在帮我。
我们正说着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开始接听:“明白了。”她对着手机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挂断了,随即来对我说道:“包小皮,宋江是骗你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你妻子养的猩猩。”
我顿时怔住了,不过我心里好受了些:看来高媛媛的自首并不是一种欺骗。
“宋江为什么要那样对你说啊?”她喃喃地道。
这一刻,我脑子里面猛然地一亮:“杜洋,我好像明白了。”
是的,就在那一刻,我仿佛真的明白了。
“你说说。”杜洋惊喜地问我道。
“沈新民的老婆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她说沈新民是冤枉的,还说那个行凶的人已经逃跑了是不是?”我问道。
“是啊。怎么啦?”她问。
“宋江那么聪明,可是他却就那样死了。这件事情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问道。
她笑道:“那样的事情谁能够事先知道?”
我摇头:“不对。宋江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我觉得他就那样死了很奇怪,他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事先一点危险的感觉都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她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或许他是想通过媛媛的事情告诉我,万一某天他出了事情的话,其实真相并不是那样的。”我说。
“怎么可能?”她顿时笑了起来:“他告诉你的时候距离他出事那么长的时间,难道他可以未卜先知不成?更何况,如果他预感到了危险的话早就应该有所防范了,决不可能眼睁睁地等死。你说是吧?”
猛然地,我顿时紧张了起来,顿时差点提起手掌狠狠地扇自己两耳光!包小皮,你对她说这件事情岂不是把自己和唐姐卷进去了?要知道,宋江的死可是与那个项目有关系的啊。
“对。我是胡思乱想的。”于是我急忙地道。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这个宋江为什么要那样告诉你呢?”她沉思着说。
我心里极度不安起来:“也许当时他并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就只好来骗我了。”
她摇头:“他干嘛要骗你?”
我心里更加地不安了,因为如果继续说下去的话就很可能涉及到那个项目上面去了,于是急忙地道:“谁知道他呢?这个人很怪。他的思维方式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够理解的。”
“他的死其实也是为了钱。”她叹息道:“民政厅的那个项目根本就没有准备拿给他做。于是他才去找沈新民谈。这下好了,命都没有了,结果还牵连出了民政厅原来的朱厅长。沈新民也惹下了麻烦。”
听她这么一讲,我顿时放下了心来。不过,我心里依然隐隐地觉得不安……宋江的死难道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其实刚才杜洋提到的那个问题我完全可以解释:因为那时候宋江虽然感觉到了危险,但是他却不敢完全地相信。由此我心想:宋江的死对谁最有利呢?
想到这里,我的背上顿时流出了冷汗!
不,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干出那样的事情来?现在,我发现自己的神经已经濒临错乱了。
回到科室的时候已经临近下班。王主任看到我后满脸寒霜:“包主任,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还是不大适应自己的这个职务称谓,一愣之后才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小包,我很失望。”进入到她办公室后她的第一句话就开始批评我:“今天刚刚才宣布了你副主任的任命,你竟然不假外出!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会在科室里面造成多么不好的影响?好几位年资高的医生本来就对你当副主任有意见,你怎么就这么不注意呢?”
我站在那里听着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你告诉我,为什么?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主任吧?即使你不把我当主任的话我也曾经带过你实习、也应该算是你的老师吧?”她更加不满起来。
我神情黯然:“王主任。对不起,事发忽然。我妻子,她死了。”
她大吃一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死的?”
“王主任,请您不要问了。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今天的事情,虽然我有理由,但是不假外出确实是事实。王主任,请您按照科室的规定扣我的奖金吧。我不会有意见的。”我说,心里觉得堵得慌。不是因为她的批评,更不是奖金的事情,而是因为她撩拨出了我心中的悲痛。
“小包,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了解情况。这样吧,你赶快回家,今天的事情我明天一早向科室的医生们做个解释。你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会理解的。”
她叹息道:“哎!小包啊,你说我们科室最近这一两年究竟是怎么了?不好的事情一件件的出来。好了,没事了,你赶快回家去吧。明天你也可以留在家里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再多请几天假也行。”
“不用了。明天晚上我的夜班。再说我现在心情不好,值夜班可能还是一种解脱。对了王主任,我的奖金一定要扣,即使我有再充分的理由但私自离岗总是事实。如果今后都这样的话科室里面就无法管理了。王主任,请您务必尊重我的这个意见。”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