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有包厢,但张一山这小子并没有订包厢——跟自家叔叔吃个家常便饭,还用得着订什么包厢啊?
在大厅里就坐,他所谓的“早就订好了的饭菜”也并没有上来,服务员压根就不认识他,拿了菜单来请几个人点菜。
赵长城心想,这小子,还真有几手,愣把我给诓来了!
张一山接过菜单,让赵长城点菜。
赵长城摆摆手道:“等等吧,还有人来。”
四个人便坐着聊天等人。
“赵书记,你好,今天怎么来这里吃饭啊?”一个声音响起来。
赵长城正跟李多聊天,想让李多想法子整整这个张一山。闻言抬头一看,却是芮丹,笑道:“巧啊,芮丹同志。”
芮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警服,显得英姿焕发,一张俏脸,笑起来又不失青春活泼。她甜甜的一笑,说道:“我经常在这里吃饭呢。”说着,就看了邵芳一眼。
赵长城道:“坐下来吧,一起吃。”
芮丹道:“多谢赵书记。”
赵长城哈哈大笑:“不用谢我,是这位小兄弟请客,他是你们局里来的新人。张一山,这位是芮丹同志,是刑警队的,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她帮忙。”扭过头,却见张一山这家伙看着芮丹,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在嘴里打转转,就快要流下来了。
芮丹感觉到张一山那色的目光,便瞪了他一眼,不理他。
赵长城略微一皱眉,心想这个张一山,为人机灵,又会钻营,看这样子,还是个色,这样的人,十分危险!对芮丹道:“他这个人有些顽劣,你以后多管管他,如果他胆敢犯错误,你只管来告诉我,我绝对饶不了他!”
张一山苦瓜着脸道:“叔,在美女面前,给我留一点面子好不好?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呢,这位师姐,是我头一次动心呢!”
“啐!胡说八道!我有男朋友了,你想都别想啊!”芮丹妙眸一转,指着邵芳道:“这里不是有一个比我还漂亮的女人吗?你去对她流口水吧!”
邵芳红了脸道:“我也有男朋友了,你别打我的主意。”
张一山道:“我来江南之前,之前的同事们都说,一山啊,听说江南美女多多啊,你去了之后,首要任务,是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次要任务,是把我们这帮兄弟解决终身大事。怎么回事啊,我认识的漂亮美女,都是有主呢!”
几个人知道他是在故意说笑话,俱都大笑。
不一会,项萍和宜安市里的几个同志一起来到。除项萍外,其它几个人都是宜安市各个部门的同志,赵长城在五福蹲点时,跟他们都见过面了。当即握手叙旧。
“情况怎么样?”赵长城问道。
“赵书记,已经好多了,兔子没有再死了,树苗发育得很好。”项萍笑道:“五福镇的百姓们,都在传说赵书记有真本事呢!”
赵长城笑道:“那就好了。嗯,新苗的事情办妥了没有?”
项萍道:“已经谈妥了,过几天他们派人给我们送过去。还没有点菜吧?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一时点了菜,大家一边渴酒一边谈话。
张一山那小子的眼睛,又不老实了,老往项萍身上瞟。
赵长城抽空敲了他一筷子,训斥道:“你看看你,都是些什么鬼心思!你就不能想点正经事情?”
张一山道:“冤枉啊,叔,我是觉得这女人很面熟啊。”
赵长城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张一山低声道:“我们那里以前有一个大学生,谈了一个女朋友,还带回家来过,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但我对她印象特别深,因为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她笑的时候,左边脸上有一个酒窝,而右脸上没有,这个特征我记得很清楚,肯定是她。”
大厅里人多嘈杂,在这里吃饭喝酒的,大都是公丨安丨局里的粗鲁汉子,吆喝声和猜拳声,此起彼伏,喧闹不堪。两个人说话,还要靠近了才能听得清楚,张一山说这番话的时候,项萍并没有听到。
赵长城哦了一声,便向项萍看过去,项萍感受到赵长城的关注,也看了过来,向他微微一笑。这次面对面的看真切了,这才发现项萍真的只有一个酒窝,便也报以一笑。
张一山继续道:“叔,我听说这个女人傍上了省里一个大官,把我家乡的那个大学生男朋友给甩了,结果那个男的闹翻天,捅到省纪委去了,但人家只是他的女朋友,又不是他的老婆,他能管人家自由恋爱啊?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赵长城眉头微皱,心想自己只听信项萍一面之词,就盲目的相信她是个好女人,只不过被流言所伤而已。但听到张一山这番话后,赵长城对项萍又有了新的看法,这个女人,或许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吧?空穴不来风啊!省委这么多的领导对她有意见,不可能事出无因吧?
那自己一力主张推荐她当副市长,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赵长城心事重重,这餐饭也就吃得没有胃口。
散席之后,张一山去结账,却被告知已经有人结账了,心想多半是那个女人结的账吧?得了,跟着这个叔叔,以后有的是白吃白喝了!
出了酒店,赵长城沉声对项萍道:“项萍同志,你上我的车,我有事跟你谈。”
项萍便叫同僚们先走,跟着赵长城上了他的车子。
张一山直接回了警局。
赵长城在车上默默不语,并没有找项萍谈话的意思。
“李多,先送邵芳回家吧!”赵长城忽然说了一句。
“嗯。”李多应了一声,问身边的邵芳:“住在哪里?”
邵芳说了一个地名,李多点点头,开车送她回家。
赵长城不说话,其它人都不说话。李多看得出来赵长城有心事,而且心事不浅,邵芳是秘书性质的,赵长城不主动找她说话,这种场面下,她自然不敢随便开口。
而最郁闷的,就数项萍了,赵长城说有事情跟她说,但又一直不开口,看赵长城表情凝重,她也不好说话,只是在猜测自己刚到时,赵长城对自己还表现得很热情和亲切,后面怎么忽然间就变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送到地点,邵芳向赵长城告别,又向李多道了声谢谢。
赵长城端坐不动,略微点头,吩咐李多回家。
市政府这边也给赵长城分了一套房子,但赵长城在市委那边住习惯了,就没有过来住,李多知道赵长城说回家的意思,就是回市委家属大院,径直开到了楼下。
赵长城推开车门往楼上走去。
项萍犹豫了一下,也下车跟了上去。
赵长城走路走得很快,项萍穿了高跟鞋,走得很急,才能跟上赵长城。
看着赵长城背负双手,只顾自己走路,这让项萍心里沉甸甸的,极不好受。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赵长城的官威,虽然无声,但却压力山大!一股无形的紧张情绪,感觉十分的压抑。
人类之所以害怕黑暗,就是因为黑暗让人未知!未知,最容易使人产生恐惧。
这种情景,是赵长城有意营造的他的目的就是要让项萍明白,他很生气!
开门进了房间,赵长城往沙发上一坐,沉着脸看向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