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城虎着脸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叫人把你叉出去!我姓赵,你姓张,我们怎么可能有什么亲戚关系?”
张一山道:“叔,我算给你听啊,你跟我叔张一帆不是同辈兄弟嘛?我喊他叔叔,那你可不就是我的叔叔?”
“什么,张一帆是你叔叔?”赵长城脑袋有些短路了,这世上的事情,怎么这么巧啊?问道:“你说的张一帆,是哪一个?”
张一山道:“不就是在中组部上班的那个张一帆,他跟我提过您,说现在您是他的大哥了,还有一个二哥,在国办工作的,好像姓顾,叫顾什么来着……”他搔着脑袋,思索着说道。
赵长城摆摆手,心想看小子还真没有说假话啊,心里老大郁闷了,这小子居然是张一帆的侄子?
张一山一拍脑袋,笑道:“我想起来了,叫顾知武!呵呵,张一山是我本家的叔叔,虽然不是亲的,但也没出五福呢!他厉害,会读书,找了个好工作,我就不行了,高中毕业后,一直当民警,天天在外面跟案子,若不是你把我调到江南市来,我这辈子就要在那里终老了呢!感谢党,感谢人民,感谢叔叔。”他说着话,还真的对赵长城连连作揖。
一边的邵芳被他的滑稽动作逗得咯咯笑,同时心里暗想,赵长城是什么人啊,结交的朋友,一个个都这么厉害,一个在中组部上班,一个在国办上班,难道他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市委副书记呢!
赵长城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居然帮了张一帆一个忙,这真是叫人始料未及,他对这个张一山,完全没有好感,甚至还想整他一整,可看在张一帆的面子上,又不能整狠了,思索着没有说话。
张一山谄笑道:“叔——赵书记,我想请你吃个饭,请您一定赏脸。”
赵长城道:“再说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张一山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您工作再忙,这饭总是要吃的吧?我已经订好了包厢和酒席,只等着您过去了呢!”
赵长城看看时间,刚刚到了下班时间,沉声道:“这么说,你是放下工作不做,跑出来找我的?”
“不敢,不是啊,我这不是刚来嘛,领导许了我半天假,叫我购置些生活必需品什么的。我花一个小时就买完了,就有充足的时间来请您吃饭呢!”张一山这嘴跟抹了蜜一般的甜,很会说话。
赵长城道:“算了吧,你去吃吧!”
“别啊,叔,我点了一桌子菜,你不去吃,那不是浪费了吗?侄子请您吃个饭,您都不给面子啊?”张一山软磨硬泡。
赵长城心想,去吃个饭,伺机找些难题为难一下他也好,只要不过分就行了。
“行,那就去吃个饭吧!”赵长城对邵芳笑道:“你要是没事,就一起去吧。”
张一山连忙邀请邵芳:“这位同志,你一定要去,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就见不到我叔的面呢!”
邵芳应道:“行啊,有好吃的,我当然要去!”
赵长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三个人一起往楼下走来,李多已经准备了车子,赵长城上车后,说道:“在哪里?”
张一山道:“就在市公丨安丨局不远处的一家酒店,店名叫做闻香下马。”
前面的李多应了一声:“知道。
赵长城的电话响了起来,接听之后,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赵书记,您好,我是项萍。”
赵长城笑道:“你好,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
项萍道:“赵书记,我现在省城呢。赵长城道:“呵呵,是来办什么事情吗?”
项萍道:“是啊,上次的苗种不是死了好多吗,我们准备买些新的种上,今天约了市农科院的同志一起谈事情,想着您帮我们宜安做了不少工作,同志们叫我出面,代表大家请您吃个饭。”
赵长城正好有事情跟她谈,便道:“行啊,你们有几个人?六个?行,你们一起到市公丨安丨局附近的‘闻香下马’饭店去吧,我正要到那里赴一个饭局,那就一起吧。”
项萍道:“行,那我们在那里见面,再见。”
邵芳坐在副驾驶位,张一山这个以赵长城侄子自居的家伙,则跟赵长城一起,坐在后座上,听完赵长城的电话后,苦笑道:“叔,侄子我刚来江南工作,手头拮据啊,你这一请就是六个,我怕付不起饭钱啊!”
赵长城瞪眼道:“付不起?那好办,把你抵押在那里,刷盘子洗碗打零工还饭钱呗!”
李多在前面惊讶的问道:“赵书记,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侄子了?”
赵长城道:“你信他胡说呢!这是张一帆的本家侄子呢,乱攀关系的。”
李多便嘿嘿一笑。
到了地头,赵长城等人下车,抬眼一打量,这所“闻香下马”的饭店,名字取得那叫一个好,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饭馆子,就开在市公丨安丨局的旁边,公丨安丨局里很多人都在这里用餐,生意倒也十分火爆。
赵长城平素对吃的方面并没有讲究,但今天不是要故意为难这位张一山同志吗?他便皱起眉头,说道:“张一山,你请我的客,就在这么个破地方?你这请客的钱,还不够我这小车开过来的油钱吧?”
李多会来事,笑道:“就是啊,咱们啥时候进过这种档次的餐馆吃饭啊!”
邵芳道:“这饭店名字都取错了呢,现代社会,谁还骑马啊,应该与时俱进,改名叫做闻香下车!”
几个人一通猛贬,把个张一山整得连连叫苦,打恭作揖地说道:“叔,你就将就一点,饶过我吧,我这不是才来江南吗?等我哪天发达了,有了钱,我再请你们吃大餐去!”
赵长城听到这话,说道:“张一山,你这小子,是不是憋着心眼想学坏呢?”
“没有啊”张一山道:“我怎么可能学坏呢?我张一山可是党员干部呢!”
赵长城声色俱厉的道:“不想?那你刚才还说想着哪天发达的事情?当公务员的人,能怎么个发达法?张一山,我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学坏,跟那些商人勾结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我赵长城头一个不会饶你,就算是你表叔张一帆来说情,我都不会给他面子!”
张一山实在想不通,赵书记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自己哪里做错了吗?赔着笑脸道:“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给我上紧箍咒呢,您放心,我要是真的有一天变成了您眼中的坏蛋,你尽管收拾我!”
赵长城看得出来,这个张一山是个很会钻营的家伙,而张一帆又是在中组部工作,他日高升之后,肯定会适当的照顾这个表侄子,这家伙升官发财,肯定指日可待,别看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民警,但十几年后,就能当上一个分局的局长,日后也有很大的升迁空间。赵长城这番话,算是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吧,希望这小子,今生因为有自己的参与,命运能发生不同的改变吧!倘能如此,也算是重生的一项无量功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