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口的鲜卑人已经看出花月月和元苍予不是一般人,便见那人倨傲地走上前,说道:“什么时候这晋朝的男人有这般力气了?”他说着便是伸手去抓花月月的手臂。
元苍予见状,便是伸手格住了这人的手,淡淡一笑,说道:“这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这般气度!”
“我们主公乃是太子洗马!”
“哦,原来是张宝公子!”元苍予脸上露出久仰大名的神色,但眼神却是平平静静,丝毫没有波动。
张宝,这又是哪家的?花月月搞不清楚,她放开了那大汉的手,只是觉得这事不会就这么善了了。
“知道是我们主公,你们两个晋人还不让开?”那侍从很不客气说道,看向元苍予的目光也颇为轻蔑。
元苍予没有生气,只道:“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开呢?”
花月月有些想笑,因为元苍予说话的这个语气让她觉得有些俏皮。
张宝没有说什么,但他身边的侍从却是勃然大怒,说道:“你们这些晋人,不知道在哪里吗?这是大秦的天下,不是你们晋朝。”
花月月觉得很好笑,这鲜卑人什么时候忘记了自己的亡国耻,还敢这么大言不惭地说这话,什么大秦的天下。
“晋人至少还有自己的国土,但是你们鲜卑人呢?这是氐人的天下,不是你们鲜卑人的天下!”花月月冷笑着说道。
她的这话有些刺痛别人的内心,鲜卑人亡国是事实也是耻痛。只是对于张宝来说,他的痛没有特别的明显。鲜卑亡国的时候,他的父亲投靠了谢春秋,所以,他便没有受过什么耻辱,比起他的表哥南宫让来,他要有地位的多。虽然在王猛在世时,他们鲜卑人时常被打压,但是王猛已经死了!
“细皮嫩/肉的,莫非是个娈……”张宝有些怪异说道,但他话还没说完,元苍予的脸色就变了。
鲜卑人的脸色全部变了,程二说的南宫让是鲜卑族的一个耻辱,一时间,驿站内的气氛就变了,旁人都能察觉的道。元苍予也没有说程二这话说的不对,至少他说的是事实。这张宝的名声一向不好,就是一个轻浮不学无术之人,之前他去邺城的时候也是听过张宝的好事。明明知道自己族中的大忌,还敢那么口无遮拦地说那话,这人活该是个草包!
最先动手的是张宝身边的侍从,那个粗壮的汉子一掌将元苍予他们坐的桌子给劈断了,那飞溅起的木屑伤到了一些旁的人,花月月和元苍予两个人都已经是避开了。有人吃痛哀嚎起来,这场面便突然间乱了起来,花月月分不清自己是怎么和人打起来的,但肯定不是她招惹先的。
鲜卑人曾经大多都是骁勇好战的,如今亡了国,这天性却还是没有改。这张宝身材挺拔,但心思却有些狡诈的,一个元苍予,一个程二,怎么看也是花月月最好欺负,他的手下和其他两个人斗在一起,他却却是盯着花月月。
花月月和张宝较上了,便想起南宫让来,这两个人还是有些相似的,但是,南宫让显得格外的黑暗和冷酷。说起来,在那么多的鲜卑贵族里,南宫让是最惨的那个人吧。眼前这人看上去就是娇生惯养的,下手却很**道,专往人阴处下手。花月月看他这般下作,出手也就不客气的,很快胜负就见分晓,饶是张宝体格修长,动作也算灵活,但是比起武艺来,还是身材娇小的花月月更加高些。
一脚踢在张宝的膝上,伴着张宝吃痛脚下一软,花月月迅速抽出张宝腰间的配刀,紧接着一手扭过张宝右手,反剪到身后,一手将刀横在张宝颈上,朝着众人喝道:“统统给我住手!”
“大胆晋人,还不放开本大人。”
“大胆晋人,还不放开本大人。”张宝被她制服住,却依旧是气盛的很,破口大骂。
花月月干脆将他反剪的手再扭了下,听着张宝的惨叫声,她说道:“不要以为你是大官就可以欺负别人,就本事就用自己的真本事,而不是用官衔压人!”
张宝惨叫完后,恨恨道:“你们这些晋人太大胆,回去我一定会劝陛下将你们晋朝打下,到时候,还看你们这些晋人还敢放肆!”
花月月一听,不由失笑,说道:“你们难道忘了自己鲜卑人的身份了吗?这谢春秋是厚待了你们,但是也不要忘记了,当年将你们燕国灭了的就是他!”这张宝也不知是哪家的,居然敢这么大言不惭地说要谢春秋灭了晋朝。现在的秦国虽然是强大,但是隐患颇多,而且就算她不知道这具体淝水之战的具体时间,但是也知道,不会太远了,那个时候,这些鲜卑人不要比谁都来的叛变的快。
“小武,让他走吧!”元苍予说道,这张宝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花月月今日这般对他,日后若有机会,张宝定是会报复的。
花月月送开了手,将那刀摔在地上,在张宝身后推了一把,这张宝便是摔倒在地。他的侍卫忙是上前将他扶起来,但却也不敢动手,这次南宫让出来玩,没有带太多的人,而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也不能将这三个晋人怎么样!张宝捂着手臂,恶狠狠道:“我爹乃大将军南宫垂,总有一天会将你们晋人给杀光的。”
南宫垂?这名字似乎有些印象,花月月仔细想了一下,终于有了些印象,这南宫垂是南宫让的叔叔,而且还真是一个骁勇善战之人。“没有想到堂堂南宫垂的儿子竟是这么一个软弱无用之人!”花月月不客气说道,“明明是氐人的仆从还以大官自居,打不过别人又用老子的名号压人,真有出息啊!”
“你……”张宝恼怒万分,但这驿站之外是冷风呼啸,天又已经黑了,若出去,又找不到栖身之所。张宝忍下了这口气,冲手下吼道:“还不把闲杂人都给我赶出去?”为了让自己待的舒服点,他竟是要将其他人赶到冰天雪地去。
不过,这驿站内龙蛇混杂,有鲜卑人,也有氐人,还有羌族的,不是张宝想赶就能赶的,推推囔囔之间,整个驿站显得混乱之极。
花月月和元苍予他们避到了角落,元苍予绕有兴趣地看着花月月说道:“刚真让人大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小武你这般的口齿伶俐。”
花月月摇摇头,说道:“你不觉得我是一个刻薄的人吗?”她仿佛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有些任性,有些刻薄,有些得理不饶人。“拿别人的血泪史来嘲笑别人,这样的我也是挺可恶的。”
元苍予说道:“与其事后后悔,不如三思后行。”
“我又何尝不知道呢?但这性子啊,还真是该不掉。”她收敛很多了,以前她也有过张扬的时候,更有过耍泼的过去。回头审视自己,发现那个样子的自己其实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可如今的自己又那么的别扭,还有些憋屈!以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心境不一样了,难得有什么年念头,还要考虑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