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心疼他吗?就算他被人折辱的时候,可真的有人会心疼他吗?不,别人还在怪他,怪他没有守住皇族的尊严,怪他抢了姐姐的风头,怪他让别人笑他南宫家!南宫让的世界里找不到一丝的光明,他心早就灰败了!
“南宫让,你重新站起来的日子不远了,那个人倒下的日子也不远了。”花月月只能这样安慰。她只知道,淝水之战后,谢春秋就节节败退了,而南宫让也会纠集那些乌合之众揭竿而起的。
南宫让没有说话了,他拉着花月月的手没有放开,两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最后,南宫让松了手,什么话也没有说,转头,离开。花月月也没有说话,也是直接,回了客栈。
谢春秋不是糊涂人,南宫让这次的异样他察觉的清楚。他的让儿依旧是别扭的,昨夜欢好之后他又跑了。可是,回来的时候,谢春秋发现,南宫让和以往不一样,具体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但就是感觉奇怪。谢春秋觉得自己也挺委屈的,对让儿他可是尽心了,可惜每一次他对让儿示好都被弃之如敝屣,他的让儿啊,真的是一个别扭的孩子。他已经是掏心掏肺了,给了他南宫家无上的恩赐,可就是无法让让儿对他笑一笑。眼下景略病重,他一腔的苦闷无处可诉,便跑到平阳来想找让儿解解心中苦闷,偏偏还是吃力不讨好啊!进城那天,让儿那边大肆搜城又是为了什么,他问了,让儿却是不理他。
南宫让根本就不想见到谢春秋,那种耻辱在他的心里已经七年了,他恨的深入骨髓。可是,现在他根本没有能力去反抗,只能忍受着那些耻辱。每每看到谢春秋,南宫让的心就是灰暗地无以复加,想复仇却不得不屈就,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啊!所有的耻辱,压在身上,总有一天会让他支持不下去,只有等着,爆发的一天。那个女人说这一切不是他的错,要他不要嫌恶自己,可是他怎么能不嫌恶自己啊!他是凤皇儿,凤栖梧桐的凤凰,但是他的境遇却是如此的可悲,算什么凤凰!
躺在浴池里,南宫让洗刷着身上的屈辱,洗太多次也洗不去自己身上的污秽。
“陛下请留步……”浴池外传来了侍女们的声音,这让南宫让身子一僵,连自己那个人都要来染指吗?飞快地穿好衣服,南宫让不待谢春秋进入,就已经将自己穿戴的严实。
“让儿!”谢春秋知道南宫让有沐浴的习惯,他的脸上是有着风霜的沧桑,可是看到南宫让的时候,眼神亮了亮,仿佛看到心中的至宝一样。那种神情就像有些可怜兮兮的讨好,堂堂谢春秋,这个枭雄对着南宫让的时候是用这样的神奇看着的,若是花月月见了,定觉得不可思议。
南宫让面色寒霜,却是一种不容侵犯的样子,只是,就算他摆出再臭的脸,也无法让谢春秋离开。浴池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南宫让深知,便是抛下谢春秋,独自往外走去。那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只他浑然不觉。
“让儿,你这样会受凉的。”谢春秋追了上去。
南宫让是没有地方可去的,他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身后这个人还是会跟上来的,而走到了府外,那就是被人耻笑。所以,他只能回自己的房间,狠狠地摔了门,但是他没有办法锁上,即使他再恨谢春秋,自己的阿姐还在宫里,自己的母亲和族人,还在谢春秋的手上。
“让儿,你怎能这样不爱惜自己!”谢春秋拿起干净的棉布,为南宫让擦干头发。南宫让的头发又长又黑,而且乌黑光亮,比一般女子还要来的好。
南宫让整个身子都是僵着的,只要谢春秋站在他的身边,他就是浑身僵硬,那是他克制心底的怒火和仇恨。
“让儿,景略病重,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谢春秋忧伤道,他最得力的大臣就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南宫让回想起花月月的话,她的话看来还是有那么点可信的。王猛死了好,他死了,谢春秋就像失了左膀右臂一样。
“伐晋之事尚未完成,景略却要离我而去,难道说是老天爷不想让我统一天下吗?”谢春秋一个人说道,虽然南宫让没有半点的回应,但他已经习惯了。“让儿,晚上我就要回宫了,这次是瞒着景略出来的,若他知道,定又要生气了。那个时候,是他强烈要求将你送出宫的,让儿,没有你在宫里,我都觉得那后宫的美人没有一个可看的了。”
南宫让的手紧握着,他恨那段岁月,在谢春秋后宫的日子,于他来讲就是地狱。任由谢春秋将他的头发擦开,南宫让就是一言不发。
“让儿,听说前些日子你在找一个晋人女子。”谢春秋又说道,他这话说完的时候,察觉到南宫让有一丝的反应。谢春秋的眼神暗了暗,他的让儿长大了,也是需要女人的时候了。可是,他府上的美姬如此多还不够吗?一个晋人女子有什么特殊,能让他这般的兴师动众。
南宫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身边的人到底是谁这般的长舌,若被他找到,一定拔了那人的舌头,再将他四肢砍断,扔到荒野喂狼!故意刺激谢春秋般的,南宫让道:“她就是一个特别的人,她告诉我,王猛马上就要死了。”
“哦!”谢春秋大奇,这王猛的病情他是严加保密的,景略为他的天下,得罪的人太多,他不喜欢,有人趁景略生重病的事情做什么事情来。
“她还说了,你也会死的。”南宫让是故意刺谢春秋的。
谢春秋眼中露出讶异地光,却笑了笑,他已经不年轻了,这笑起来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我自然是会死的,人谁不会死呢?”
南宫让却又是闭了嘴,有些怨毒地看在地上,他怎会希望谢春秋终老呢?最好谢春秋是死在他手上,他会将他凌迟,以血他赋予的耻辱。
“可是让儿,我怕我死了之后,别人会欺负你。”谢春秋叹了口气,“我的让儿脾气太坏,得罪了很多的人,如果我死了,他们怎么会放过你呢?”
谢春秋的语气里真的是关心和担忧,只对南宫让来说,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觉得憎恨。
“让儿,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我死之前一定会好好把你安顿好的!”谢春秋很是肯定说道,他不管南宫让对他有多么的冷淡,也不管他是多么的厌恶自己,他都会对他好的。那粗糙的手掌渐渐触到了那衣服下的身躯,这具身子是他见过最美好的一具身子,让他想拥抱呵护怜惜!
花月月之所以还留在平阳,只是因为她还找不到地方去,偷来的银钱都快使光了,花月月便在一家酒肆里找了个活,做一个卖酒的店小二。日子很枯燥的,每日里迎来送去,因为花月月扮成的男儿郎眉目清秀,一看就是晋人。在平阳地区,多的是奇特各族的人,倒使得花月月特别的显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