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男人两指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好看的凤眸微微眯起，邪气而狠厉，“方才不嘴硬吗？”

锦姒：玛德，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座嘴硬？

眼见男人怕是又要动手，锦姒心一横，挣脱他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就朝他扑过去，结结实实撞进他的怀里，又眼疾手快的搂住他的腰，甜着嗓子喊了声：“皇上～”

手下的腰身绷紧，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身体的僵硬，但旋即，一只温热的大掌抚上了她的后颈，那是人身体非常脆弱的地方，让锦姒有一种生命都握在他人手里的不安感，她后背寒毛竖立，却不敢动作。

“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乖吗？头顶那人的声音透着几分嘲讽与无奈，“你以为朕宠你，舍不得动你，便敢这般肆无忌惮？”

锦姒抱着他的力道又紧了紧，心几乎是提到嗓子眼——虽然她死了还会穿越，但这样一来就死，她还是不想的啊。

“庄锦姒，告诉朕，那个人是谁？”

锦姒咬着下唇，脑中飞快想着对策，头顶那声音又响起了：“你若是老老实实告诉朕，朕就不怪你，只要你乖乖的，朕便可以一直宠着你。”

锦姒内心：本座若是告诉你，本座真的不知道你信吗？换成本座，本座也不行。

她松了松手，推开皇帝，仰头看着他，眼中含泪：“皇上，臣妾以为，这孩子是您的。”

皇帝面色一僵，锦姒一看有戏，旋即换上一脸悲情：“那晚您说，既然臣妾那般讨厌您那便不看也好。”

她搅着手指，垂下头去，极轻声的喃了一句：“可是臣妾早已不恨陛下了。”眼泪止不住的涌出，落在她的手上，溅开晶莹。

他倾身极具压迫感的抬起她的下巴，逼视着她，指骨因太过用力而白：“想让朕相信你？证明给朕看啊！”

锦姒朦胧着泪眼，一脸懵逼。但旋即在看见他拉过自己的手，摁在那金色龙纹腰带上的时候，她的脸绿了。

锦姒龟毛了：“那个……那个……臣妾还怀着身孕呢。”

皇帝嘴角挑起一丝轻慢的笑，很些残忍的意味：“左右这孩子……也是留不得的。”

锦姒的脸瞬间惨白——卧槽，流产好痛的好不好？更别说是用这种方式，以后性.生.活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好不好？

然而在对上皇帝那“你敢骗朕试试”的眼神后，锦姒没节操的怂了，在痛和死中锦姒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前者。

她一脸视死如归的哆嗦着伸出手去，就要解开对方的腰带，眼看就快将狗皇帝那身龙袍扒下来了，皇帝突然按住她的手。

“也不急于这一时。呵，庄锦姒，朕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锦姒抬头怔怔的望着他，侬丽的眉眼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美艳。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的确是一张非常勾人的面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做了母亲的缘故，比之前有了生气不少，不再是之前那般美丽而空洞得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

他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含了笑对她：“过几日荷花全开了，朕带你去看看？”

这话题跳转的太快，锦姒有些反应无能，她呆呆的点了点头：“谢、谢陛下。”

“谢什么？”他道，“朕记得你爱吃莲子羹，今晚朕让人做了送过来。要记得喝了。”

“哦，好。”他这一会儿一个态度的，让锦姒拿不准他脾气，只得乖乖应下。

傍晚传膳时，便有人把莲子羹送到了。那送东西来的人身份还不低，是皇帝身边大太监的徒弟。锦姒不认得他，他便自我介绍了下，是皇帝特地命他来传话的，让锦姒千万别忘了喝莲子羹。

这会儿锦姒也觉出不对劲了，她宫里有小厨房，做碗莲子羹，绝不在话下，哪用得着这样？这哪里是莲子羹分明是落子汤！

箭在弦上，也由不得锦姒了。她先用了膳，将几样合口味的菜吃了大半，总算觉得心里得了些安慰，这才接过那汤碗，仰头饮尽了。

没待一边的宫女递过漱口的茶水，她便道：“明早，让小厨房做冰糖雪梨。”她需要压惊。

宫女自是称是。

这药的药效可还真不错，过了不足两个时辰，锦姒的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这疼起来倒是厉害，锦姒哭着叫着地满床打滚，可把睡在脚踏上守夜的宫女给吓坏了，匆匆忙忙地跑出去叫太医。太医还没赶来，锦姒便觉得身下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自己的身体里永远的离去了。

就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领导总会来晚一样，皇帝来的时候锦姒已经在床上昏睡过去了，身下一滩血迹尚未及清理，脸色惨白得吓人。太医和医女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连声喊着“臣等无能，未能保住龙嗣”之类的话。

那孩子本就非是天家血脉，分明是他一手造成的惨案，他却要降罪他人，冷着脸下令：“拖下去，笞刑。”

刑罚是在锦姒寝殿外施行的，竹杖与肉体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与男男女女的呻吟求饶声掺杂在一起，刺激得锦姒皱着眉悠悠转醒。

身着明黄龙袍的男人见她醒了，柔着声音哄她：“姒姒，要怪就怪外面那些人，是他们废物，没保住你的孩子，朕已经替你处置他们了。”

锦姒看着他眼中浓烈的近乎实质的情意，几乎压不住喉间的惊叫，这样的感情哪里是爱？她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为清楚地认识到——眼前的人，就是一个疯子。

她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干涩得紧。

皇帝分明看得出来她的不适，却只是握着她的手，做出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关怀地看着她。

她终究是开口替外面的人求情了：“放了他们吧。”

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床边的烛火没来由地一跳，男人的手穿过她的黑发，挑起一缕：“你不恨朕？”

他那眼神太过可怕，让锦姒怀疑自己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会被他连皮带肉扯下那一缕头发。

她摇了摇头：“我不恨你。”

“是啊，姒姒之前就说过了，你不恨朕了。”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却在下一刻就变了脸色，一把抓过锦姒的长发，拖着她就往床下扯：“你不恨朕？！你为什么不恨朕？你为什么不恨朕？！”

他疯了一般地将锦姒扯下床，也不顾及她刚刚小产过，身子正虚弱，便是两脚踹上了她的小腹。

锦姒不自觉弓起身子伏在地上，咳出血来。

她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暗骂一声“蛇精病”，再度昏死过去。

眼见锦姒没了动静，男人这才停下动作，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极其温柔地擦拭去她唇畔血迹，喃喃道：“你应该恨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