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破落而狭窄,只摆了一个衣柜,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子,还有一张充当梳妆台的小桌,都是用了许多年的了。床头柜子上摆着一个缺了把的茶壶,一张豁口的碗;梳妆台上也只有一个掉了漆的盒子,连铜镜也无一张,好不寒酸。
而面前的一对母女,年长的看上有将近五十岁了,但是聂清雪依稀记得她其实才三十出头,几道深刻的皱纹烙印在她的嘴角和眉心,显然愁苦了大半辈子;
而她身边那个年幼的小姑娘,一张脸因为营养不良蜡黄蜡黄的,身子又瘦又小,纵然五官生得不错,也因为这过分粗糙暗淡的肌肤显得平庸了。
聂清雪脑海里的记忆告诉聂清雪,这年长的是她的婆婆,一旁眼睛哭得红通通如兔子模样的小丫头是她的小姑子。
而她自己,是个刚死了丈夫的新寡——被爹娘以五两银子嫁到这家冲喜,喜没冲成,老公死了。
不过……
这两个人说她是想不开才投的河,聂清雪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脑海里的记忆告诉她,当时是她抱着衣裳路过了河边,有一股大力在她的身后重重撞了她一下,她一个没站稳,才栽进河里的。
就在这时候,外头一个声音响起来了:“栀娘,你在家吗?”
这声“栀娘”唤的正是聂清雪的婆婆王栀花,妇人当即抬手揩了两把面颊上的泪,出了门去。
“栀娘,唉……阿郎也是命苦,雪娘这次
是被救了,你多劝劝,好歹让她看开些,日子还是要活着过下去的。”周家二娘站在门外絮絮地同王栀花说着话,“这里还有两颗鸡蛋,你一会儿蒸了给雪娘吃上吧。”
王栀花立刻推辞道:“不了不了,鸡蛋贵着呢!”
“年初借了你家的磨盘,这两个鸡蛋就当是租金了,你收着吧,给雪娘吃点儿好的养养。”周二娘又道,“倒是那个后生,看着一副禁不得风吹的瘦弱样子,还跳下水去救了雪娘,可要好好上门谢过人家。”
王栀花自然称是,推辞不过,接下了周二娘给的鸡蛋,拿进屋给聂清雪看,道:“雪娘,你看周二娘给的鸡蛋,晚上给你蒸着吃吧。”
王栀花说的蒸鸡蛋可不是那种滑滑溜溜的炖蛋羹,而是在饭熟了之后将整个鸡蛋煨在饭锅旁,用滚热的水蒸气烫熟。
那点儿蒸气还不足以让鸡蛋被完全烫熟,因此一口咬下去,破开了嫩嫩的蛋白,就会有黄澄澄的蛋心淌出来。
聂清雪不爱吃这种白煮蛋,总觉得有股腥味,倒是在一旁的小丫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鸡蛋看个不停,移不开眼睛,馋得直吞口水。
聂清雪见她这幅模样,心里生出些可怜,干脆将鸡蛋递了过去,道:“秋娘,你吃吧。”
秋娘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王栀花拦住了,“雪娘你吃,你吃,小丫头就是嘴馋……你落了水,要好好养养。”
聂清雪笑了笑,道
:“我已经没事了,倒是秋娘,这么瘦,应该好好补补。”说着,不顾王栀花的反对,将鸡蛋给了秋娘。
王栀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聂清雪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道:“不晓得是哪个好心的救了我,我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明日就上门去谢谢他吧。”
这两个人说她是想不开才投的河,聂清雪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脑海里的记忆告诉她,当时是她抱着衣裳路过了河边,有一股大力在她的身后
重重撞了她一下,她一个没站稳,才栽进河里的。
“栀娘,唉……阿郎也是命苦,雪娘这次是被救了,你多劝劝,好歹让她看开些,日子还是要活着过下去的。”周家二娘站在门外絮絮地同王栀花说着话,“这里还有两颗鸡蛋,你一会儿蒸了给雪娘吃上吧。”
聂清雪不爱吃这种白煮蛋,总觉得有股腥味,倒是在一旁的小丫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鸡蛋看个不停,
移不开眼睛,馋得直吞口水。
宫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叫人的叫人,伸手去捞的伸手去捞,好不容易才将两个人弄上岸来。
锦姒这时候已经呛水昏迷了,那救她的人倒是干脆,双手按在她的腹部施力,逼她将那些呛进的水吐出来。
待锦姒吐完呛进去的水,醒了,皇帝这才匆匆忙忙赶过来,问着:“姒姒如何?可有事?”
锦姒真想扇他一个耳光——没看见本座在地上躺着吗?还不带本座回去换身衣服?
那救人的女子起身,退开一步。
她全身湿漉漉的,破碎的水珠顺着姣好的面容往下滑落,但是她的神色却极为平静淡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并无大碍,怕是受了些惊吓。”
皇帝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模样记下,便蹲下身去,自地上打横抱起锦姒去了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处宫殿,自然也不忘吩咐人去叫太医。
看荷花的事不了了之,锦姒落个水再受个风吹就患了风寒,每天都不得不喝那苦的要死的药。
她不喝药还不行,自打发现她私自倒过一次药之后,皇帝就开始亲眼看着她喝。向来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药她一连喝了十多天,病情才渐渐好转。
这日皇帝喂她喝了药,从身边宫女手里接过帕子,替她擦拭去唇边的药汁,寻了个蜜饯给她压住了嘴里的苦味,才问她:“那日救你的人,死死可要见见?”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那日锦姒
落水后皇帝大怒,当即就要处置那些在场的人。锦姒向他解释了许多遍,不关旁人的事,是自己不小心,他才稍微收敛了怒气,摸着锦姒的头轻声道了句“姒姒真是善良”,吓得锦姒险些没把手里的药碗摔了。
最后,皇帝还是以“见死不救”的罪名罚了那些宫妃们三个月的俸禄,只一人除外——姜怜。
姜怜自然就是当日出手救了锦姒的人。本来不高不低的位分,经此一事,升了昭仪。
锦姒对他的提议难得感兴趣了一次,当下点点头,想要看看救了自己的人是哪位英雄。
姜怜下午就来了,那时皇帝不在,也幸亏了皇帝不在。因为姜怜是她的故人,准确地说,附身在姜怜身上的人,是她的故人。
附身姜怜的人叫做青觉,与锦姒这种无证穿越的人不一样,青觉是受过培训经过考核在编制内的专业快穿人士。最重要的是,青觉很强,很强很强。在青觉所属的组织中,他是可以被人尊称一声“青觉大人”的。
青觉和她合作过几次,青觉求的是完成任务,而锦姒追求的不过是在自己所处的世界锦衣玉食地过好日子。青觉欣赏她的知足,她也乐意依靠青觉那强大的实力。两个人相处很愉快。
虽然青觉总嫌弃她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