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待皇后娘娘的心意,奴婢是看在眼中的。”蓉月抿了抿唇,主动示好,“皇后娘娘在京中也很挂念王妃呢,”
“不知近日皇后娘娘身子如何?”青卷朝她浅浅一笑,问道。
蓉月也不隐瞒她,干脆利落地道:“皇后娘娘已经有孕四个多月,如今胎像稳固,每日里行动也很小心,并未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青卷略微放心了些,毕竟来此前白瑶瑶曾同自己说过,皇后上次生产亏损了身子,再加上年纪又大,是高龄产妇,很容易胎像不稳导致流产的。
“如此就好,这是王妃让奴婢为皇后娘娘带的药。”青卷取出叶酸和维生素放在桌面上,依照着来前白瑶瑶告诉自己的话给蓉月解释了一番。
蓉月细细记下,拿了药离开。
看着蓉月离去的背影,青卷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知道,蓉月回去必定会将周发的事如实禀告的。
而此时,不出青卷与白瑶瑶的意料,皇后的确是因为白瑶瑶送药来的太迟心中生出了些许怨怼之情。
再听蓉月提及白瑶瑶仍然留在徐州,并未归来,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王妃虽然未回京,但却让青卷送了许多药来。”蓉月将药物呈上给皇后,没等皇后说话,就立刻跪下了。
皇后微感诧异,低头看她。
蓉月面上流露出浓浓地愧怍与自责,几度欲言又止。
“怎么了?”皇后问道。
蓉月重重地磕了个响头,道:“奴婢有错!”
“哦?你做错了什么?”
蓉月咬了咬唇瓣,道:“回娘娘,当日您曾让奴婢派人去徐州找曦王妃,奴婢失责,找了一个叫周发的人,一时不察,居然让他欺上瞒下,根本就没有及时进入徐州……”
皇后面色倏然一冷,却没有立刻动怒,只静静凝视着蓉月。
蓉月继续道:“当时徐州瘟疫,那周发贪生怕死,只徘徊在城外,不肯进城。直到瘟疫结束,周发才进入城中,见了曦王妃。”
她说完,又是“砰”的一声,一个重重地响头磕在地上,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已经破了皮,星星点点的血丝从伤口渗出来。
“此事你的确有错。命你去办事,你却考虑欠妥,找了这个一个不中用的人来!”皇后看了一眼蓉月额上渗出的血迹,语气冰冷,“若是再迟一些,是不是要等本宫这个孩子生下来了,周发才能回来?!”
蓉月不敢狡辩,深深低下了头,泫然欲泣:“请娘娘责罚。”
皇后垂下眼帘,略微柔和了语调:“不过,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想将一件事办的毫无差池,并不容易。本宫知道,此事最大的错处不在于你。”
“娘娘垂怜。”蓉月心底略微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皇后不会重罚自己了。
“这些年来,你服侍本宫尽心竭力,本宫也都看
在眼里。”皇后道,“但本宫向来赏罚分明,你既然有错,本宫就不能姑息,下去领二十板子吧。”
“谢娘娘恩德。”蓉月又磕了一个头,领命退了下去。
二十板子,听上去似乎很重。但是蓉月在宫里这么多年,早就混成了人精儿,到了受刑的地方,偷偷给打板子的人塞了两个红包。
二十板子打完,没伤筋没动骨,连皮肉都没破损一点,今日打完,次日就又能继续站着服侍主子了。
只是蓉月到底是有头有脸的大宫女,挨了这一顿板子,心里不免对周发产生了怨恨之情。
等到数日之后,周发终于归来,蓉月丝毫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将人处置了。
而皇后在听完蓉月回禀的消息后,也只是脸色淡淡地摆了摆手让她下去,并未多言什么。
*
另一头,在萧懿的督工下,徐州的堤坝工程已经修建过半了。
“如今三月底,大家都要插秧种稻了。”萧懿一面同白瑶瑶说话,一面领着她往前走。
白瑶瑶抬眸看去,河堤两边俱是水稻田,无数男女挽了裤脚和袖子,站在水田里插秧。
一场洪水冲走了去年的积蓄,原本今年的稻种是不够用的。萧懿从别的州县购买了良种来,免费分发下去,才令播种的时节有如此景象。
“小心。”一辆牛车走过,萧懿下意识勾住白瑶瑶的腰,将她朝着旁边带了带。
“多谢夫君。”白瑶瑶笑着谢了一句,站稳
后继续跟着他往前走,接着方才的话题问,“那堤坝上,如今是人手不够?”
萧懿摇了摇头,道:“孤让他们分为两班人,一班人上午去修堤坝,下午下地耕作;另一班人上午下地耕作,下午去修堤坝,倒也转的过来。”
“既然如此,夫君还在忧愁什么呢?”白瑶瑶伸手挽着萧懿的胳膊,歪着头问。
萧懿这些天有带着人四处走访了解民生,当下便指着附近的田地说道:“这两侧皆是良田,地力肥沃,播下种子后,若是一年风调雨顺,来年百姓收获的粮食足够吃上三年。”
白瑶瑶有些困惑:“这样不好吗?”
萧懿继续道:“但是此地百姓生活却依然困苦,这片沃野极其容易受到洪水侵袭,只是今年情况特殊,才引起了上边的注意,往年发大水,都不会上报。”
白瑶瑶愣了愣,“可是如今修建了堤坝,日后便可拦截洪水,百姓们的生活也应当更加有保障了吧?还是说……”
“不错,孤前段时间已调查过这里的地势,纵然修筑堤坝,也依旧杯水车薪。”
徐州堤坝失修多年,并非只是因为贪污腐败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修筑的再牢固的堤坝,也难以抵御年年洪水。久而久之,此地官员干脆不再修补堤坝,听之任之了。
“沿着这条江往上,走过二百里平原,便可见高山峡谷。水之源头自山巅起,由高处而落下,水量极大流速湍急。”萧懿细细为白瑶瑶讲述着自己这些天来,通过勘察发现发现的问题,“每
当春夏之际,山顶积雪融化,再加上阴雨连绵,江水便会奔腾而下,淹过那二百里平原,肆意横流,所过之地一片汪洋。因此,徐州以西鲜少有人居住。经过那二百里平原,水势若依旧不减,就会冲击此地,漫过堤岸。”
听着萧懿的讲述,白瑶瑶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的地理课堂,那些听高中老师讲过的地理知识,再次被捡了起来。
水量大,流速急?这不是现成的发电站吗?
不不不,这个时代可没有水力发电站,连电力都没有。
白瑶瑶也没有那个能力帮萧懿搞出水力发电站来,不过提及洪水,她倒是想到了一个十分经典的水利工程案例——都江堰。
那可是从秦昭王时期修建,直到现代依旧在使用的水利工程,年年都能被地理老师拿来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