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白瑶瑶略作斟酌，还是出于一个大夫的角度，建议道，“依妾身之见，这等情况下纵然要了孩子，待到怀孕后期，也会有很大的风险，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皇后收回手，眼帘低垂，似乎在思考什么。

其实她又怎么不知道，别的人家，像她这么大年纪的都能做祖母了，纵然怀孕了，这孩子也多半会难产，很难生育下来……

“娘娘若是实在忧心，何不干脆从地位后妃中抱养一个？”白瑶瑶思及自己从前看过的电视剧，比如《甄嬛传》，宜修皇后就是养了齐妃的孩子，虽然三阿哥除了长高什么都不会就是了。

皇后苦笑一声，声音低沉了下去：“自己的孩子都不一定靠得住，更遑论别人的？”

抱养别的嫔妃的自然可以，但是届时让太子怎么看？而这个孩子，又会真心将她当做母亲看待，将太子当至亲兄长看待吗？

更何况，若是留下这个孩子的生母，那她作为养母，令这孩子有亲生母亲却不能亲近，这对亲生母子的关系恐怕会远比她一个养母与养子之间的关系更好；若是去母留子，待到日后孩子长大，听得别的挑唆，知道是自己害死了他的母亲，岂不是更会与自己离心？

到底，还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更令她放心。

皇后思量着这些事，道：“曦王妃，本宫不怕吃苦，也不怕风险，本宫只想为自己拼上一拼。”

白瑶瑶面色仍旧有些迟疑。

皇后却慢慢地笑了起来，看着她，凤眸深沉而凝重：“曦王妃，你与曦王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本宫看在眼里，但曦王如今到底是不得圣心，譬如这次远赴徐州……本宫虽然是有心，却也无力啊……”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白瑶瑶如何听不出皇后的暗示。

皇后是想告诉她，这次她帮了皇后，日后皇后就必然会为她与萧懿撑腰，甚至就连这次萧懿去徐州的这件事，她也会从中出力。

说实在的，白瑶瑶其实并不是特别稀罕这个承诺，毕竟到时候要是真的遇上事了，皇后一摊手，告诉她自己也无能为力，她能怎么办？只能认栽。

但……就这样拒绝皇后，皇后心中定然会对她生出怨气。

算了。

白瑶瑶心道，干脆就遂了皇后的心愿吧，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事，那也都是天意，与自己无关了。

思及此，白瑶瑶便道：“皇后娘娘若真的想要备孕，依照妾身之前开的那个方子吃下去，另外，平日里可以多食用一些豆浆、阿胶等物，还有……请娘娘稍等。”

她起身，叫人将自己的药箱拿来，借着药箱的遮掩，跟光屏兑换出一盒叶酸，加装是从药箱里取出来的。

“此物娘娘可带回去服用，”白瑶瑶道，“与人助孕十分有效，但是究竟能否怀上，还要看天意。”

皇后当即笑逐颜开，示意自己身后的女官接下叶酸，又细细听了一遍白瑶瑶告知的用量和禁忌，最后心满意足地离去了，走的时候还和颜悦色地告诉白瑶瑶不必送了，将自己带来的那些礼物也全都留下了。

白瑶瑶目送皇后离开，心里有些沉重，毕竟任哪个女人看到一个大龄女子不顾危险地想要怀孕生产，也会感到兔死狐悲。

青卷对着皇后的单子，清点过这些礼盒，忽然发现少了两样，忙向白瑶瑶禀告。

“少了什么？”白瑶瑶坐在位子上，伸手接过了侍女递来的茶水，低头饮了一口。

青卷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少了一串珍珠链子、一串珊瑚手钏。”

白瑶瑶道：“那就四处找找吧。”

几个侍女立刻低头找了起来，都找不到。

“难道是谁昧下了？”云彩皱着眉，狐疑地道。

厅内的下人们一听这话，全都摇头摆手，着急忙慌地喊：“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白瑶瑶微微皱了皱眉，她也觉得这些人是不敢偷拿的，纵然是有心想要昧下什么，也不至于在这厅里，皇后刚走就偷拿。

就在这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什么声响，一个高壮的汉子拎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从大门外走进了前院里，将人往院子正中冰凉潮湿的石板上一扔，厉声喝骂道：“你方才在偷瞧什么？拿了什么东西还不快交出来！”

那女子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梳头洗脸过了，只裹了一件破旧的厚棉袄，娇滴滴地哭诉：“奴家没有……你怎么可以冤枉好人？”

“还说没有！我分明瞧见你往怀里揣了些什么！”壮汉将豹眼一瞪，喝骂道，“还不快从实招来！”

女子却丝毫不惧，只将胸脯一挺，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媚态地看着他，道：“哥哥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来搜月娥的身。”

壮汉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搜身可是要肢体接触的，看月娥虽然衣衫破旧脏乱，但听声音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自己一个大老粗男人怎么好意思去摸她的身子。

月娥看出了壮汉的犹豫，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娇声道：“不过，哥哥，月娥可是被王爷宠幸过的人，你要是碰了月娥的身子……等王爷回来了……”

壮汉一听这话，脸色神色就忽然变了，狐疑地看着她。

他是萧懿临走的时候被从京城里调来庄子上保护王妃的，自然不认识这个已经被赶出了府中的月娥，但是看她蓬头垢面的样子，怎么也不信王爷会碰这样一个女人。

“你还敢狡辩！”壮汉怒喝道，“王爷怎么会……”

“怎么不会？”月娥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视着壮汉，泫然欲泣，“月娥本也是庄子上的丫鬟，侥幸入了王爷的眼，谁料王妃善妒，寒冬腊月，将月娥赶出了府中……月娥无处可去，只能流连在门外，只盼着王爷回来后可以将月娥接回去……呜呜呜……”

她声泪俱下，将自己说成了一个一心倾慕王爷的小可怜，与王爷两情相悦，而曦王妃就是那个不通人情、骄纵善妒、母夜叉似的正室夫人，欺负自己弱小无助、孤苦无依。

一番唱作俱佳下来，竟然还真的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就连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汉都被她唬住了，一时之间还真犹豫着不敢轻举妄动。

白瑶瑶站在不远处听着，早就快笑喷了，身边的云彩和青卷想要上前去叱骂这个女子不要脸，都被白瑶瑶拦住了。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月娥，还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之间月娥伸手抓了一把雪，忍着冻，用雪水擦了擦脸，露出一张雪白的俏脸，虽然两颊被冰雪冻得通红，却也称得上颇有几分姿色，尤其是娇滴滴叫人“哥哥”的样子，很是勾人。

那个壮汉见此，也隐约信了几分月娥的话，再看向月娥的眼神里就不由地流露出了几分同情与怜悯，“你说的是真的？”

月娥知道他是信了，就干脆加了一把火：“奴家说得是真是假，等王爷回来不就知道了吗？再者，奴家一个弱女子，怎么敢扯这么大的谎呢？”

壮汉皱了皱眉，道：“王爷不知何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