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何干？”

白瑶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与我没什么关系，不过，这场瘟疫与你应当有些关系吧？”

阿依脸色微变。

“别不承认哦，我们最先患病的那几个人身上都发现了蛊虫……”白瑶瑶眯了眯眼睛，“上一次见面你就说过，是你种下的蛊，还没有长成……这是什么意思？”

阿依冷冷道：“他们不过是养蛊的器皿罢了。”

“果然是你做的。”白瑶瑶问，“养蛊的器皿，你要用他们养出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阿依闭紧了嘴巴，不肯说了。

白瑶瑶见状，只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不喜欢看人用刑，总觉得太残忍血腥，所以想让你主动交代……”

阿依冷哼一声。

白瑶瑶知道她是打定主意不会主动说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不看了。”白瑶瑶说罢，转身走了出去，不再管她。

至于后面阿依回被如何严刑拷打，交代出蛊毒与瘟疫的关系，就全都交给萧懿等人了。

白瑶瑶想了想，又跑到了执法者那边去了。

进了屋子，就见地上丢着一个空荡荡的药盒。

“这么快你就又吃完了？”

药是前天白瑶瑶留下的，这才过去两天，就已经吃干净了。

白瑶瑶叫药盒踢到了一边，又和光屏兑换了一盒新的给他，提醒了一句：“还是少吃一些吧，这种药吃多了不好。”

阿司匹林作为镇痛药而言，已经算是所有镇痛药中危害最小的了，也不会成瘾，但是长期服用的话，还是会导致胃粘膜损伤，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肠胃要被吃坏的。

执法者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攥住了药盒，指骨泛白。

白瑶瑶蹲下身，如往常一般给他注射了一针杜冷丁，问道：“最近感觉如何，打过针之后可以熬多久？”

执法者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比之前略微缩短了半刻钟。”

白瑶瑶想了想，准备等杜冷丁效用逐渐减弱之后，给执法者将药换成芬太尼。

“阿依，我们已经抓到了。”白瑶瑶收起注射器，站起身道。

执法者愣了愣：“你准备做什么？”

白瑶瑶耸了耸肩膀，道：“我本来是准备好生劝她将这次瘟疫和蛊毒的关系说出来的，只是她不愿意。不过……她曾说过，那些人是她培育蛊物的器皿，南疆有这种炼蛊之法？”

执法者久久没有说话。

白瑶瑶低头一看，就见他面露沉思之色，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执法者终于回过神来，道：“南疆的确有这种炼蛊之法。”

“哦？”白瑶瑶好奇地看着他。

执法者道：“以瘴毒与蛊物配合，可以将活人炼制成毒尸……”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脸上流露出几分懊恼之色，显然是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白瑶瑶知道逼迫无用，也不要求他继续说下去，暗暗记下他口中的“毒尸”，便转移话题道：“如今这场瘟疫并未扩大，应当有办法解决的吧？”

执法者道：“若是能知道阿依用的毒物是哪些，分量如何，便可以针对此制出解药。”

白瑶瑶随意应了几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她去找了逍遥子，将“毒尸”这件事告诉了他。

“毒尸……”逍遥子念叨着这二字，脸色渐渐有些凝重起来。

白瑶瑶问：“师兄听说过这东西？”

逍遥子点了点头，翻找出医书，这是他这么多年游历天下撰写下来的，记录了自己曾经见过或者是听闻过的病症，以及相对应的治疗方法。

“在这。”逍遥子翻了翻，指着其中一页给白瑶瑶看。

上头记载的是数十年前的一桩惨案。

西村王氏幼童落入潭中，王氏雇人入水打捞，最后捞上来了一具似人非人的怪物。那怪物有四肢，躯干头颅皆类人形，浑身长有鼓包，皮肤如蟾蜍，呈绿色，高大健壮，比常人两倍有余。

怪物上岸后，居然没死，行动比寻常人迟缓，但是力大无穷，袭击了在场的一众村民，最后是被人围攻至死，用柴火焚烧干净。

但是之后，被怪物攻击过的几个村民回家便生了病，高烧不止，浑身毛发开始脱落，皮肤上也逐渐长出了癞蛤蟆似的鼓包，并且开始传染给了其他人。

这场瘟疫蔓延全村，最后惊动了官府，放火烧了整个村子，才解决的。

之后那个村子所在之处，就成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所在，一直没有人敢去定居，只有一些迫于生计的乞丐，会暂时居住在那附近。

关于这个村子的事，逍遥子也是听上了年岁的知情人说的。

同时，逍遥子在当地的典籍中翻查到，大概是百年前，当地也曾经爆发过一次瘟疫，然后就来了一行南疆的传教人，传了一段时间的教之后，被当地的官府赶走了。

或许那个怪物就是当年南疆人利用瘟疫和蛊毒制造的毒尸，他们离开时将毒尸沉入了潭水中封存起来，却不想几十年后被人打捞上来，这才使得当地又发生了第二次疫病。

白瑶瑶看完了整段叙述，心里有些发冷：“毒尸力大无穷，以一敌十，阿依想要制造毒尸……为的是什么？”

逍遥子看着白瑶瑶：“你觉得呢？”

白瑶瑶不得不阴谋论起来了，沉吟半晌，道：“她特意选在徐州下蛊，而且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难道她是想要培育出一群毒尸，然后利用这群毒尸打造一个军队？”

毕竟从描述中看得出来，毒尸很能打，倘若有手段可以操纵他们，完全可以作为不怕疼不怕受伤的军队使用。

想到这儿，她整个人耸然一惊，“难道是南疆要与我们起战事了？”

逍遥子摇了摇头，道：“阿依已经被侍月神殿驱逐，甚至执法者也在追杀她，想必她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帮助南疆攻打我们。”

白瑶瑶面露困惑之色：“那她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要利用毒尸们打回南疆，夺取拜月圣女之位？”

话音刚落，白瑶瑶只觉得心头灵光乍现，好似抓到了些头绪，可是这点灵光却宛如游鱼一般飞快地溜走了，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可是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逍遥子捋着下巴上的胡须，眯着眼睛慢慢地笑了起来，悠悠说道：“不管是什么，总归与老朽这等闲人关系不大，老朽还是专心研究解药好了。”

白瑶瑶得他提醒，忽然醒悟过来。

是啊，倘若阿依想要组建出一只毒尸军团，这件事或许与具体某一个人的关系可能不大，但是与当朝朝廷必定是脱不开关系的。

她又何必一个人在这里猜来想去？干脆去跟身为王爷的萧懿说算了。

萧懿坐在屋中，静静听完了白瑶瑶的话，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