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瑶瑶面色凝重,在原地站了片刻,向逍遥子告辞了。
她去找了萧懿。
“夫君。”白瑶瑶缓步走入屋中,便瞧见萧懿坐在榻上,上身的衣衫已经全部褪尽了,不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虽然方才只是惊鸿一瞥,但是看得出来,萧懿是有胸肌和腹肌的哎……不愧是打过仗的人,身材真不错……
萧懿却也没有立刻穿上衣服,只是看向她:“何事?”
“这次疫症之事有些问题。”白瑶瑶道,“我们在患病之人的身上发现了蛊虫。”
“蛊虫?”
白瑶瑶点了点头,皱着眉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蛊虫,也不知道是否会传染到其他人。”
谈论到正事,白瑶瑶的视线也就不落在萧懿赤着的上半身了,神情也渐渐坦然自若起来。
萧懿道:“你确定是此物?”
“当然。”
萧懿沉吟了片刻,道:“你过来。”
白瑶瑶茫然地走上前去。
却见萧懿伸手不知在何处划了一下,手掌上赫然出现一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处涌出。
萧懿却只是随手捡了床头柜子上摆着的一只茶杯过来,接住了自己伤口流出的血液。
等血液流满了杯子,他便停手了,用牙咬住了一块纱布,随意地撕扯开,就要用来裹住伤口。
“慢着。”白瑶瑶握住了他的手,抿了抿唇,轻声道,“先上药。”
说着,翻出了云南白药,撒了些药粉上去,很快就止住了伤口的血,白瑶瑶这才用纱布将伤口一层层裹起来。
萧懿看着她低头为自己裹伤的样子,只觉得从这个角度看,她的睫毛格外的长,细细的、绒绒的,被烛火的光镀上了一层暗暗的金色,仿佛什么鸟类的羽毛一般。
他正看得出神,白瑶瑶手上动作却很快,飞快地包扎好伤口,白瑶瑶松开了手,抬眸看向萧懿:“好了。”
萧懿回过神来,将那装满了血的杯子递给了白瑶瑶,道:“孤的血,可以驱逐百虫。”
驱逐百虫?难道是因为萧懿身中剧毒以及自身就被蛊虫寄宿?
白瑶瑶伸手接过那一杯血,站在原地,垂下了眼帘,静静思索着什么。
“夫君觉得,这事倘若是人为,为的是什么呢?”白瑶瑶问道。
萧懿道:“若是人为,所求者,不过是孤一人罢了。”
“那么会是什么人做的呢?”其实白瑶瑶更想问的是,你体内的蛊是谁种的?你身上中的毒又是谁下的?
萧懿却并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只是淡淡道:“你带着孤的血,足够避过蛊虫,明日,你就离开这里。”
倘若只是普通的瘟疫,他并不介意白瑶瑶留下,因为他知道,白瑶瑶敢来必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最不济也可以自保。
但是现如今,得知此事与蛊毒有关,萧懿不愿意再让她留下去了。
“我不会走。”白瑶瑶道,“我是来找夫君的,夫君既然不走,我又为何要走?”
萧懿道:“你不怕中蛊?”
白瑶瑶晃了晃手中装血的杯子,梨涡浅笑:“夫君的血不是可以避百虫吗?今日起,我便与夫君睡在一起。”
萧懿却是一怔,目露惊讶:“你要与孤同寝而眠?”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白瑶瑶看着他,慢悠悠道,“我本来就是夫君的妻子啊……再者,我千里迢迢来寻夫君,难道为的就是见上夫君一面便回去吗?这次我可以特意带了我的师兄逍遥子一起来帮你的。”
白瑶瑶放下了手中盛血的杯子,走到他的身边坐下,“夫君不愿意吗?”
萧懿看着她,双眸如寒星,不偏不倚地盯住了白瑶瑶的双眼,道:“你若是现在离去,哪怕孤身死,你后半生也足以过好。”
“这可不一定。”白瑶瑶挑眉道。
萧懿道:“你是逍遥子的师妹,又有一手好医术,虽为女子可以在世间立足,更何况……”
更何况,他会派出一队暗卫时刻护卫着她。
萧懿可以看出来的事,白瑶瑶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倘若是半年前刚穿越来的时候,白瑶瑶有逍遥子这么一个师兄,是绝对不稀罕留在曦王府做什么王妃的。
不过现在……
白瑶瑶虽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离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但是留在这里谈恋爱,她的损失也不算大啊。更何况,她想要留下来,为的可不全是萧懿,还有这么多等着她救治的病人呢。
白瑶瑶慢慢地抱住了萧懿的胳膊,侧过身去靠着他,道:“可是过不过的好,不是别人如何看的,而是我如何想的。”
萧懿愣住了。
只听白瑶瑶慢慢道:“我就觉得,我若是留下来,救下了这么一群人,才是过得好。”
萧懿凝视着她,看了她良久,然而白瑶瑶只是粲然一笑,眼中毫无惧色。
“你真的要留在这里?”
白瑶瑶点了点头,道:“我与师兄说过,会留在这里解决瘟疫一事,难道夫君是要我言而无信吗?”
“那……”萧懿顿了顿,终究是微不可觉地叹息一声,“就留下吧。”
是夜,二人同榻而眠。
谁也未曾想到,两人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是如此简陋的环境。
泛着潮气的被褥睡上去时,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令人不适的黏腻,白瑶瑶在床上翻来覆去,困扰于床铺的不适。
萧懿静静听着身旁女子的动静,始终没有出声。
灯油与蜡烛都需要省着用,无论是外头还是屋内都是漆黑一片。
只听见细雨落下,簌簌打着茅草屋顶与外头地面的声音。
白瑶瑶翻了好几个身,也没有入眠。
倒不是因为第一次与萧懿同榻而眠,而是床铺又冷又硬,想也知道雨下了这么多天就没有停过,被褥都黏糊糊湿腻腻的,哪里比得上在京城的时候睡得舒服?
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句淡淡的问询:“床铺不舒服吗?”
白瑶瑶“啊”了一声,停下了动作,乖乖地躺好了:“夫君还没有睡着吗?”
萧懿轻轻“嗯”了一声,还是问:“床铺睡着不舒服吗?”
不舒服自然是不舒服的,可是萧懿却已经不知道睡了多少天了,要论起不舒服,也应当是他不舒服才对。
“夫君刚来的时候,能睡着吗?”白瑶瑶问。
萧懿微微摇头,又想起黑暗中白瑶瑶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便开口道:“不能。”
“是因为床不舒服?”
“不是。”萧懿道,“既然来了徐州,又怎么会不担忧徐州的民情?不过,正是因为知道需要孤处理的事太多,纵然睡不着,也要睡,唯有养好精神,才能做事。”
白瑶瑶沉默了一片刻,忽而问道:“可是如此,夫君不会觉得更累吗?”
萧懿没有说话。
白瑶瑶慢慢地伸出手去,在被子下,握住了萧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