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瑶瑶道:“探讨自然不是不可以,还未曾请教您的来历。”
老者抚了抚长须,慢悠悠地道出几个字来:“老朽,无名无姓,人称逍遥子。”
“逍遥子?!”白瑶瑶一惊,瞠大了眼睛。
不是吧?她的运气这么好?
外头人人都说踪迹难寻、谢知微师兄弟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的鬼医逍遥子,居然就是眼前这人?
他甚至还主动和她搭讪。
“您……您真的是鬼医逍遥子?”白瑶瑶难以置信。
逍遥子失笑道:“鬼医二字……不过江湖人给的名号,不值得一提。”
白瑶瑶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号,也动过要和他探讨医术的心思,但是一直没有见到,就歇了这份心思,谁料这人居然自己送上了门,不由大喜。
两人便坐下开始就医术上的一些东西探讨起来。
这般一探讨,便是互相取长补短。
白瑶瑶是穿越而来的,对于这个时代独有的一些药材缺乏认知,而且逍遥子也不负鬼医的称号,有自己的一套医疗理论,在中医上的建树颇为瞩目。
但是白瑶瑶中西医双修,在西医上的成就也不少,关于这方面,也和逍遥子说了很多,逍遥子对于白瑶瑶的那套“开膛破肚”的理论接受非常良好,甚至有心尝试。
其实很多人都以为中国古代医学中不存在外科手术,这点是不正确的,举个众所周知的例子:华佗。
历史有记载,华佗曾发明过麻沸散,麻沸散是用来做什么的?做手术的时候麻痹用的。
对于华佗曾经做过的手术,刨除掉《三国演义》里那些或真或假的,有记载他曾“刳剖腹背,抽割积聚”、“断肠滴洗”,甚至直到现代,他也被尊称为“外科圣手”、“外科鼻祖”。
只可惜,据传闻华佗曾经写过一卷《青囊书》,这本书后来失传了,连带着华佗曾经用过的麻沸散配方、做手术的方法,也都跟着一起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中不复存在,否则放在现代一定是很具有研究价值的。
这个世界没有华佗这种人物出现,但是鬼医逍遥子却早早就想到了能否通过外科手术救治病人,只可以他做不到拿活人尝试,只能在脑海中推演过程,无法实践于行动。
这次见到了白瑶瑶,与她就这方面讨论了片刻,越发觉得外科手术玄妙精微,譬如她说的,将破了的鸡蛋薄膜缝合,令蛋液无法流出,只稍稍一想,就知道这功夫不容易。
最后,逍遥子直接道:“女娃娃,你既然要去徐州,我便随你一起去好了!”
“前辈……”
逍遥子道:“无事,只要能继续和你探讨医术,这又算什么?”
白瑶瑶闻言,粲然一笑,“既然如此,我让下人再准备一辆马车。”
安排好了这些,白瑶瑶约好与逍遥子同去徐州,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些什么。
直到夜里,白瑶瑶才猛地记起来,天啦,自己忘了谢知微他们啊!他们还在辛辛苦苦找逍遥子的下落呢!
谢知微等人此刻还未离开丰州。
他们原本是要走的,奈何马车刚出了城,就听人说起了徐州的事情,那些人道,徐州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爆发瘟疫了。
谢知微披着蓑笠,坐在马车的车辕上驾着车,忽然听了这番话,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停下了车,朝车厢内道了一句:“大师兄,我有些事想回城中。”
“何事?”宁雪拾问。
谢知微犹豫了片刻,嗫嚅着唇瓣,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南宫越心里已经猜到了:“你要回去多久?”
谢知微想了想,道:“也许是一个时辰。”
南宫越道:“我们在此等你两个时辰。”
谢知微应下,立刻跳下了马车,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朝着城中而去。
马车内宁雪拾忽而低低地叹了口气。
“师兄为何叹气?”南宫越问。
宁雪拾的双目平淡无波,轻声道:“我为何叹气,你应当清楚。”
南宫越手中折扇晃悠了几下,慢悠悠开口:“小师弟经此一遭,利大于弊。”
宁雪拾道:“世间之人并非都是如你一般的浪子。”
浪子吗……
南宫越抬眸看向不知名的虚空,脑海里倏然浮现一张寡淡的面孔,分明是并不出彩的外貌,可却越过那些娇艳如花的女子,留给了他最深刻的印象……
“师兄又怎么知道我就没有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呢?”南宫越的声音低了下去。
宁雪拾道:“你的心上人,就像是枝头上的桃花,你靠近它,闻到了它的香味,或许会记在心里一辈子,却永远不影响你去攀折别的花。”
南宫越不由失笑:“小师弟不行?”
宁雪拾道:“他会手足无措,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去,情愿站在树下一直看着。”
南宫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师兄你这么一说,好似我昨天做的那些,都是做错了。”
“你也并未做错什么。”
而冒着雨前进的谢知微,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两位师兄对自己这场青涩初恋的评价的。
他只是稍稍抽了些空去想,倘若劝不动白瑶瑶不要进徐州怎么办?
他又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带走白瑶瑶。
可是徐州那样危险。
谢知微思绪起伏,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白瑶瑶投宿的客栈。
他站在客栈外,蓑衣上的雨水滴落在地,在脚下渐渐地汇聚成一一小滩水。
“客官,要进来吗?”小二打量着他,问了一句。
谢知微被这话猛地惊醒,抬脚走进了客栈,“之前来投宿的那家贵人呢?带着两个丫鬟和一群侍卫的。”
小二心念一转,就知道他说的是白瑶瑶:“客官您是来找人的?”
谢知微摸出一钱碎银子,“劳烦你帮我去问问,能不能与我见上一面。”
小二收了银子,立马去找白瑶瑶。
白瑶瑶听闻有人来找自己,立刻下了楼,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
“谢知微?”白瑶瑶走上前去,有些惊讶,“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来……”
他一句话未曾说完,就被白瑶瑶打断了:“你来的正好,你猜我遇到谁了!”
谢知微一愣,只听白瑶瑶道:“你们要找鬼医逍遥子,就在这里。”
“什么?”谢知微闻言心中先是惊喜,旋即又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牵动了,“我叫师兄们回来。”
白瑶瑶点了点头,却不见谢知微转身离去。
少年站在原地,身上的蓑衣还滴着水,斗笠下的面孔为一层阴影笼罩了。
“曦王妃。”他道。
白瑶瑶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