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人撑起一把竹骨伞,替萧懿遮却头顶落雨,然而这雨丝纷飞,早就从四面八方飘来,打湿了萧懿身上的衣衫。
“王爷,进屋避雨吧。”一人开口劝道。
萧懿的面色已经苍白若纸,唇瓣更是丝毫血色不显。
其实他的伤一直未能养好,若非这几日收到了白瑶瑶的药,整整一瓶的保险子,每日服用,止住了伤势的恶化,令伤口开始愈合,今日能否站起来也未可知。
“不必。”萧懿看着绵延山道上一群群拖家带口朝着山上爬的人群,“孤便在此看着。”
五日前,萧懿便发现了水位不对劲,与王知府去查探了河流上游的情况,知道这场洪水避无可避,便在附近寻找高地,让住户们迁移至高处,好躲过这一截。
山道上,人群中忽然传来一整骚乱。
“怎么了?”维持秩序的官兵走过去,只见一个青年男人倒在地上,面颊通红,浑身滚烫。
他的妻子抱着他,凄然地看着周围人,哀求出声:“有没有大夫,我丈夫昏倒了。”
好半晌,人群中慢慢有个驼背的老头走了出来,伸手搭上了男人的脉搏,又看了看男人的脸色,触碰了他身上的温度,轻轻叹息摇头。
“高烧不止,纵然是有药也不一定可以救活,更遑论现在这情况。”驼背大夫说道。
两横清泪划过女人的面孔,她哀哀地看着大夫,只会颠来倒去说一句话:“求求您,救救我的丈夫……求求您……”
“你便是求我也没用。”驼背老头无奈地看着她。
“什么事?”人群忽然让开了一条道,萧懿从后面走了出来,走到了女人的面前。
女人仰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华贵的男人,知道萧懿身份不低,立刻跪下磕头:“贵人,求求您救救我的丈夫吧!”
萧懿瞥了一眼驼背老头,“你是大夫?”
“贵人,我虽是大夫,可是这高烧太严重了,又没有药材,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贵人,我虽是大夫,可是这高烧太严重了,又没有药材,实在是无能为力啊。”驼背大夫无奈地看着萧懿,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也只是城中一个普通的坐堂大夫,又不是大罗金仙,既不能一针扎下去就令这人退烧,更不能凭空变出药材,总不能压着他让他一定要治好这个人吧。
萧懿抿了抿唇,道:“来人。”
护卫立刻便走到了他的身旁:“王爷?”
萧懿道:“将人背上去。”
一直将人背倒了萧懿暂居的屋子里,这是一间堪称简陋的草棚,是几日前,知道萧懿要带着众人在这山上躲避洪水,而临时搭建的,只能供人勉强避雨罢了。
但是比起头顶连一片遮风挡雨的瓦片都没有的人,只能顶着斗笠披着蓑衣的难民们已经好很多了。
萧懿看着侍卫将男人背到草棚中放下,转头看向了青竹。
“王妃送来的药呢?”他记得其中有一种可以治疗高烧的药物。
“王爷您……”青竹有些犹豫,毕竟那可是王妃专门送来给王爷用的药。
萧懿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
草棚内暗淡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却明亮得宛如星辰,充满不容置喙的意思。
青竹深深抿了一下唇瓣,他才跟着萧懿来了这徐州月余,就已经快将眉间蹙出皱纹来了,“是。”
王妃送来的药全都分门别类装在了一个匣子里,匣子有隔层,将不同疗效的药物隔开放置,每个隔层中放有白瑶瑶亲笔写下的用法、剂量和用药禁忌。
萧懿从中找出了具有退烧功能的阿司匹林,交给了这个男人的妻子:“给他服下。”
其实他也未曾用过这药,并不清楚疗效如何,但是既然是白瑶瑶送来的,他便信她。
男人的妻子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但是见是萧懿亲自取出来的,便知道定然不是一般的东西,满心的感激最后化作两个响头磕在了萧懿的跟前。
“民妇谢过王爷。”
女人不敢耽搁,怕男人昏迷中吞不下去药,先用自己的嘴含化了渡给男人。这药苦的不得了,她居然也忍得住的,直到将药全都喂进了男人的嘴里,才羞赧着脸色朝侍卫讨了一杯水喝。
等到了晚上,见男人额头上没那么热了,女人又惊又喜,忙去叫了驼背大夫过来,大夫看了看情况,惊讶地发现,这才一个下午过去,男人的烧居然就退了。
“奇了奇了……”驼背大夫喃喃自语,“这缺医少药的,居然退烧了,看来真的是神仙保佑啊……”
“大夫,我丈夫他不会死的吧?”女人小心翼翼看着大夫的脸色。
驼背大夫看了她一眼,安抚道:“放心,烧退了就没事了,休养几天就好。”
这女人知道,一定是萧懿给的那颗起了作用!
次日,萧懿刚出现在人前,昨日那个女人就冲了出来,“噗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
“王爷!民妇多谢王爷大恩大德!”
萧懿认出她来,知道应当是昨日给那个男人服用的药起了作用,便道:“不必谢孤,那药是王妃送来的。”
“王妃?”女人呆呆地呢喃了一声,复又磕了一个头,道,“多谢王爷王妃救命之恩!”
萧懿不再多言,转身带着王知府去查探河流的水位去了。
白瑶瑶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眸远眺徐州方向。
然而入目只有青山万重,淹没在乳白色的雾霭中。
天空是铅灰色的,阴沉沉地压下来,细雨纷纷扬扬落下,自窗户跳入屋中,带来微凉的寒意。
“青卷。”白瑶瑶忽而开口叫了青卷一声。
青卷缓步走到她的身侧:“王妃?”
白瑶瑶道:“我想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青卷微微一愣,不明白白瑶瑶为什么这次居然主动去找皇后,难道是想请皇后出面,让陛下下旨将王爷调回京城中吗?
但是王妃去求,皇后就能办到吗?
白瑶瑶道:“你替我准备一身素色的衣裳,看上去越是楚楚可怜越好。”
青卷不再多想,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白瑶瑶便换上了让青卷准备的衣裳,淡青色的缎面袄裙,没什么花纹,看上去素净极了。再配上梳的极其简单的发髻,乌云般浓密的发间毫无珠翠装饰,只插着一直简简单单的白玉簪子,看上去简直朴素得不像话了。
如此自然还不够,白瑶瑶发挥出自己在现代时候锻炼出来的化妆技巧,眼下染上些许青黑,唇瓣苍白失色,一张脸看上去憔悴无比。
顶着一张虚弱憔悴的面孔,白瑶瑶进宫拜见了皇后。
毕竟皇后还要依靠白瑶瑶助孕呢,自然也不可能不管白瑶瑶,便在偏殿里接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