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本也昏昏欲睡,听到了他的声音,猛地惊醒,立马翻出茶盘里的杯子,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国公爷您醒啦,是要喝水了吗?”病中的人就是要多喝水。
“我好像没那么烫了。”云成珏道。
仆役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将手背贴在了云成珏的额头上试了试,确实没有之前温度高了。
“不烫了不烫了!”仆役惊喜极了,毕竟发烧最怕的就是高烧不退,“小国公爷,您退烧啦,看来曦王妃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中午来看过您,下午您的烧就退了。”
云成珏抿了抿唇,心里居然有些认同仆役的话。
虽然那个女人奇怪的很,还吃人,在庄子上囚禁了一个女子做口粮,但是却是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还帮自己治了腿和发烧……
兴许她根本就不害自己呢?想想也是,她那么神通广大,都能给人换血了,还能对付不了他吗?肯定是因为不想害他才没动手的……而且她还对他做了那么亲密的事,连他的屁股都看过了,兴许她喜欢他呢!
话本子里不就是这样?女妖精都会喜欢上长得好看的男人的,他云成珏长得又不差,兴许就是被这女魔头给看上了!
若是白瑶瑶知道云成珏是怎么想的,必定会忍不住笑喷出来:我看过的屁股不知道多少个,别说屁股,人的哪个地方我没看过?不但看过外头,里头什么样子我都看过呢。剥开了皮,扒拉出内脏我都瞧过,还会因为看过一个屁股就心动?
然而云成珏并不知道这些,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再抬眸看到白瑶瑶留下的药,就缓和了面色,让仆役依照着白瑶瑶留下的方法将之处理了。
吃过了药,云成珏正要躺下休息,就听见外边传来了敲门声。
“我进来了?”是白瑶瑶的声音。
云成珏又忙挣扎着在床上坐起来,枕着靠枕道:“您进来吧。”
白瑶瑶推门而入,走到了床边,看了看挂着的吊瓶,与她估计的时间差不多,马上就可以挂完了,干脆调快了吊瓶的流速,让剩下的那点儿全部挂完。
等瓶里药水挂完了,白瑶瑶就为云成就拔了针,让他用棉花按着伤口,自己则转身去收拾起东西来。
云成珏没大将按着伤口当回事,主要是心里也好奇得很,想看看被针扎过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便悄咪咪挪开了棉花,低头去看,只瞧见一个小小的针孔,一点儿不一起眼。
谁料没一会儿,血居然就顺着那个小孔涌出来了,云成珏哪里想到这么小一个伤口居然还能淌血,忙用棉花去擦。
白瑶瑶一回头,就见到这个傻子将一团棉花都染红了。
“你做什么?”她忙拿起新的一团药棉,压在了云成珏的伤口上。
“我,我就想看看……它怎么这么能流血啊……”可怜的小国公爷委屈巴巴地看着白瑶瑶,嗫嚅着说道。
其实静脉流血一会儿就能凝固的,主要是这伤口看着实在是太小了,一点儿也不起眼,就显得淌出的血格外多了。
云成珏也没想到这么小一个伤口,居然这么能流血。
白瑶瑶一时之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压着它,一会儿就愈合了,不会流血了。”
云成珏压了一会儿,再拿开棉花,果然不再淌血了。
做完这些,白瑶瑶又让云成珏量了一次体温,见他的体温真的降下去了,没有继续发烧了才放心离开。
处理完云成珏的事,白瑶瑶没有多留,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没过多久天就黑了下来。
冬日里,天总是黑的格外的早。
白瑶瑶让青卷点上了灯,看着外头院子里的一切都渐渐淹没在暗淡的暮色中,心中愁绪顿生。
“王妃?”青卷走过来,想要请她过去用膳。
白瑶瑶忽而叹了一口气,道:“青卷,萧懿走的时候,我应该多给他一些药的。”
今日见了云成珏才忽然反应过来,这种天气,人最容易感冒发烧了,若是医药充足尚且可以治好,若是缺医少药再发了高烧,岂不是要活活等死?
一想到徐州那般恶劣的条件,也不知道医药够不够,萧懿又是否生了病,需不需要药物,白瑶瑶的心里就是没来由地一乱。
她忽然想起可以从这边往那边送信,那为何不能送些药过去呢?
白瑶瑶一把拉住青卷的手腕,问道:“可能从这里送药去徐州?”
青卷迟疑着点了点头,道:“应当可以,但是路途遥远,倒不如在徐州周边的地区购买。”
白瑶瑶心道自己的药可不是那些地方能买得到的,“你帮我送一些药过去。”
这边,白瑶瑶还在想着要送药给萧懿,却不知另一头,已经有一群人来找自己了。
千里之外,葱葱郁郁的一所雅致之极的小院子,屋里的灯火映照出一个容颜姿色绝佳的紫衣女子。
那女子如玉葱般的手指轻佻慢抹着琴弦,奏出了如歌如泣的音符,这乐声婉转回旋,仿佛有诉不尽的相思苦恨,直让人扼腕叹息。
过了许久,那女子终于结束了曲子的弹奏,缓缓地站起身来,烛光下的容颜,足以让所有见到她的人感叹一句,好一个妙人儿!
但见她淡紫色长裙拖地,细腰以白色的云带束住,比一般女子更为丰润的胸脯包裹在衣衫内,却丝毫不让人觉得轻浮,反而更显出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乌发绾成精致的发髻,发间只簪着一支紫玉簪,衬托得她那如玉的脸庞儿愈加的灵气逼人,如同雪山盛开的雪莲花儿,清冷出尘又雍容华贵。
只是,不知为何这女子似乎有这无限的心事和烦恼,秀丽的眉毛我见犹怜地蹙着,轻声地问道:“林姨,初稷哥哥已经走了吗?”
一直候在门口的一个穿着华丽的美妇人一脸怜惜地看着这美丽的女子,道:“是的,小姐,元公子没有停留歇息,两个时辰前就已经走了,据闻是当年素衣小姐留下的秘图有下落,不过临走时,公子特意叮嘱了奴婢要好好服侍您,可见公子还是很心疼小姐的!”
那女子一脸的愁思,缓缓地道:“可是林姨,前朝覆灭距今已经八十余年,想要复国何其艰难,纵然有秘图在,只怕也是……唉,我不想初稷哥哥受伤。”
那叫林姨的妇人赶紧道:“小姐,您多心了,元公子不是那种急躁的人,为了复国十几年来从来不敢松懈,再有咱们陵家的襄助,厉兵秣马,待到合适的时机,一举攻城,必然可以成功的。小姐切莫多心,还是赶紧歇息。”
这女子就是陵家的二小姐陵以莲,此时的她双眉紧锁,轻轻道:“林姨,你知道么,我真的很担心初稷哥哥,他已经忍了太久了,我看得出来,他的心里很烦躁,也许复国是压在他身上的重担,他已经等不及地想要完成这项任务了,如今得到了秘图的消息,就这般迫不及待地去寻找了,怕只怕……所谓复国大业,只是镜花水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