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瑶瑶思索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阴影被灯火投映在乳白的纱幔上。
是谁?
她心里一惊,转头去找青卷,却不知道何时青卷已经不在室内了。
那逶迤垂落的轻薄白纱被一层层地掀开,白瑶瑶也终于瞧清楚了来人是谁。
萧懿。
白瑶瑶有些意料之中地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是心下一紧。
池水如此清透,她赤身裸体泡在里面,岂不是会被看个清清楚楚?
白瑶瑶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朝着胸口环抱,睁大了眼睛看向萧懿:“你、你进来做什么?”
萧懿却恍若未闻,徐徐走到了池水边。
白瑶瑶拿不准他的意思,蠕动着喉管咽了口唾沫。
然而萧懿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飞快地移开了,隔着朦胧的雾气,心慌意乱的白瑶瑶并未看见他耳垂早就似血染一般的殷红。
“夫君……”白瑶瑶定了定神,迟疑地叫了他一声。
她忽然想起来了,之前自己中了药的时候,可是衣衫不整黏黏糊糊地缠了萧懿许久,萧懿也未曾对自己做什么,难道是中了太多毒,那方面不行了?
既然如此,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但是在萧懿面前,这样光光溜溜地泡在清透的温泉里,还是很羞耻啊!
白瑶瑶想要劝他出去:“夫君,我还未穿上衣裳……”
“白瑶瑶。”他蓦然出声叫住她。
白瑶瑶茫然地看着他。
萧懿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知道自己这样进来,是十分孟浪失礼的行径,然而,只稍稍一想白瑶瑶的身份有异,便忍不住想要查探的心思。
被他派去调查明日书局的人今日已经带回消息来了。
半个时辰前,那人跪在他的面前,将明日书局以及创办了明日书局的子羽先生相关的事,一一告知了他。
明日书局是五年前突然出现的,而其创办人子羽先生,实际上是一个女子,出身乡野,嫁入了一户人家冲喜,不了刚嫁过去没多久就死了丈夫,这女子不堪痛苦,在服丧期间跳了河。
幸运的是,她在跳河之后,并未死去,而是被救了回来。只是,被救活之后,这女子的性情大变,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柔弱无助的可怜寡妇了,甚至从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妇变得认字起来,开始写书。
虽然她写的都是这些奇情异闻、艳情故事,但是却靠着这些东西与人一起创办了一个明日书局,堪称了得。
然而,这女子前半生只是一个普通村妇,近几年纵然开办了书局,总部也是设在了锦州,京城这边只有一个管事而已,怎么会与白瑶瑶有所联系呢?
白瑶瑶又怎么会在看见花笺上那一句莫名的暗语的时候,流露出那样复杂的神情?
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萧懿稍稍一想,便从中发现了共同之处。
这为托名子羽先生的女子,是从几年前落水被救上来之后就性情大变的,而白瑶瑶则是自大婚那日中毒后就与传闻中的模样迥异的……二者皆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通。
或许,这不是侥幸活了下来,而是……
萧懿目光微凝,他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朝着那个方向怀疑了。
或许白瑶瑶并非是什么人安插自己身边的卧底,也不是在临淮侯府中藏拙多年的大小姐,仅仅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孤魂野鬼罢了。
而要证明这一切,只需要……
萧懿出手如电,倏然点上了白瑶瑶肩头的穴道。
白瑶瑶僵在当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子酸麻无比,动弹不得了。
“夫君,你要做什么?”语气中带上了慌乱紧张。
萧懿伸手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放柔了声音:“别怕。”
眼前一阵黑暗,光线被那只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挡住了,白瑶瑶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只手顺着自己脖子朝下滑去。
该死的,萧懿不会是……
这也太变态了!
“萧懿!”她惊声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唤他“夫君”,“你别碰我!”
萧懿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只落在那一小片肌肤上,不要多看……
可是,她怎么这么白?
她的肩膀是消瘦的,雪白的,仿佛稍稍用力就能留下青紫的痕迹。
明明几个月前还近趋于平坦的胸脯,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得鼓涨起来,像个突然发酵的面团。
她的肌肤太嫩了,细腻温柔,娇嫩嫩、颤巍巍,简直如弹指可破的豆腐一般,他甚至怀疑自己一用力,会不会就碎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点燃了一团火,口干舌燥。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多看,却又忍不住地被牵引视线。
萧懿觉得自己简直太下作了。
白瑶瑶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怦怦直跳,剧烈得几乎可以从自己的嗓子眼蹦出来了,她脑子像是一团乱麻,搞不明白萧懿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她感觉萧懿碰上了自己的腿。
“萧懿!”她闭上了眼睛,惊慌失措,声音甚至带上了微弱的哭腔,“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
太奇怪了!
太变态了!
萧懿的视线在她的大腿内侧凝固了。
那里落着一枚胎记,娇艳的红色,桃花花瓣儿一般。
与白瑶瑶的乳母所言,一般无二。
她真的是……
萧懿无声地念出了那几个字:“借尸还魂。”
白瑶瑶只觉得空气一瞬间凝固下去了,她的眼睛里涌着星星点点的泪花。
她既然和萧懿谈恋爱了,就不介意与萧懿发生关系。
她只是讨厌被强迫,那让她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尊重。
她更想不出来,萧懿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萧懿松开了她,用柔软的毯子将她裹起来了,解开了穴道,抱到了暖玉的软榻上。
萧懿注意到白瑶瑶的眼角渗透出些微的潮意。
她哭了吗?
萧懿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做的确实过分,想要伸手轻轻擦拭去白瑶瑶眼角的水渍。
然而他刚伸手碰上白瑶瑶的脸,就被用力地咬住了。
白瑶瑶发了狠地用牙齿咬着他的手,萧懿任由她咬着,直到被咬出了血,才伸手轻轻掰开了她的牙齿。
“别舔,有毒。”
血腥味顺着萧懿手上被咬破的伤口散了出来,渗入了白瑶瑶的口腔。
萧懿捏着她的下颏,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又瞧了瞧白瑶瑶的口腔,看见了些许殷红的血迹留在她细白的牙齿上。
萧懿没敢让白瑶瑶将这些血咽下去,从旁边的小案上倒了一杯水,喂到了白瑶瑶的嘴边,让她漱口。
“我的血有毒。”萧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