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可不吃她这一套,伸手就粗鲁地攥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往白瑶瑶的住处去了。
月娥一路被拖着走,一个没留神,居然被雪下的石头绊倒了,重重地在地上摔了一跤。
“啊!”她下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摔破了皮,血顺着破损的皮肉淌了出来,她吃痛的叫出了声,“好疼!”
“起来。”侍卫伸手就要拖她起来。
月娥挣扎着不愿意,甚至哭了起来:“我好疼……我不走……”
侍卫实在是懒得与她纠缠,直接拉住了她的衣领,朝着既定的方向拖去。
被拖了些距离,月娥的衣衫与发髻全都散乱了,凌乱的发丝被雪水打湿黏在了脸上,鲜血染红了下巴,显得格外狼狈。
“别拖我!我自己走!”月娥挣扎着要摆脱侍卫站起来,可是这时候哪里容得她再做主了?
等她站起来,还没想到后面要如何应对,就被侍卫攥着胳膊拖到了萧懿的面前。
侍卫用力一推,她就跌倒在地,只能狼狈地仰头去看萧懿。
王爷怎么看上去好像一点儿事都没有呢?王妃呢?怎么不见王妃在场?难道不是王妃要质问自己?
“王、王爷……”泪水与血迹混杂在一起,涂了月娥满脸,她却尤未有所察觉,又流露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萧懿,怯生生喊。
萧懿的手边就摆着她下药的那碗馄饨。
“这碗馄饨你可认识?”
月娥下意识地就要摇头,可是倏然瞧见萧懿眸中明晃晃的冷冽杀意,当即不敢撒谎了,哭着道:“这……这是奴婢为王爷准备的宵夜。”
“既然认识,你不妨说说,你在这馄饨里动了什么手脚?”青卷质问出声。
一开始月娥还想抵赖,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见厨房有馄饨就煮了一碗给萧懿送去了。
可是不过三言两语,她说话就不小心漏了馅儿,被青卷敏锐地抓住了漏洞,乘胜追击好一番盘问。
月娥不过是在庄子上长大的姑娘,哪里记得起这样的拷问,没一会儿,就竹筒倒豆子地将事情交代了出来。
“奴婢……奴婢仰慕王爷的风姿,想要与王爷春风一度,一时猪油蒙了心,才想到用这种下作法子……”
“一时猪油蒙了心?”青卷冷笑一声,道,“要真的是突然动了心思,你这药物又是怎么提前准备的?”
月娥掩面低泣,知道隐瞒不了,便老实交代了。
包括自己的奶奶是如何教导自己日后要做王爷的妻妾,自己又是如何在听说王爷要来庄子上后,就买了这药,以备不时之需。
一夜审问过后,就连萧懿也不由得无语了。
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的闹剧。
“来人,将她赶出庄子。”
到底是顾念着月娥的奶奶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只有月娥这么一个后代,不忍心让她绝了后嗣。再加上,这件事并未造成什么不可挽救的损失,萧懿就从轻处罚了,只将月娥赶了出去。
只有这大冬天,没钱没势的月娥,要如何在外边生存,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只是月娥也知道自己一个弱女子,被主家赶了出去,又没有银钱,这大冬天的,怕是不好过,干脆就在庄子外边蹲着,怎么也不肯离开。
清晨青竹因为萧懿的吩咐准备外出去买些书回来,谁料刚出门就瞧见了坐在廊下躲雪的月娥。
月娥穿着一件厚棉袄,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团子,一见到青竹出来,她眼睛就是一亮,立即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青竹面前。
“青竹哥哥。”她倒是嘴甜,见到了谁都要喊声哥哥。
可是,青竹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被她叫“青竹哥哥”时那种面热害羞,一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给王爷下药,害了王妃,还险些令王爷误会云彩,青竹就对她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来。
“你还不走,待在这儿干嘛?”
月娥丝毫不顾青竹冷淡的脸色,冻僵了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甜甜地道:“青竹哥哥,月娥好饿,您能给月娥一点儿吃的吗?”
青竹冷声道:“没有。”
月娥伸手捋了捋额上垂下的发丝,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青竹,道:“没有也没有关系的,您这是要去哪儿?出去帮王爷办事吗?那能不能,借月娥一点儿银子,让月娥去买些吃的?”
青竹本不想多加搭理她的,但是兴许是觉得眼前的女子实在是太狼狈了,他还是有些心软了,从荷包里摸出了一钱银子给她。
“拿去,别再回来了。”
月娥楚楚可怜地接了过去,“谢谢青竹哥哥。”
青竹看着月娥拿了钱离开,撇了撇嘴,也朝着镇子上走去了。
到了书局,青竹逛了逛,没瞧见王爷说让自己买的那种书。
书店老板见他逛了一圈也不买,便问:“客人想要买什么书?”
青竹有些难以启齿,毕竟那种书,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他被书店老板殷切地目光盯了会儿,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涨红了脸,用比蚊子还要小的声音嗫嚅着问道:“老板,你@$%$#u%……”
老板没听清:“啥?”
青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重复到第五遍的时候,老板终于听清楚了,青竹问的那句话是——“老板,你这儿有那种书卖吗?”
那种书……
老板上下打量了青卷一番,直看得青卷将头深深地低下去,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买起来,才一咧嘴“嘿嘿”地笑出了声。
“看不出来呀,小兄弟你还是同道中人!”
我不是,我没有!
青竹欲哭无泪,可是总不能把王爷王妃供出来吧?只好强颜欢笑地背下了这个黑锅,心道:王爷,我可真的为您追王妃,付出太多了!
老板朝着青竹招了招手,道:“小兄弟,你跟我来吧。”
两个人一起上了二楼,老板从一堆书箱里找到最老旧的那个,好半天,才从书箱最底下找出一本书来。
“来,小兄弟,上头记载了的都是最新的手法!”老板将书递给青竹,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精明之色,“只不过,这个价钱方面嘛……”
青竹接过书一看,只见扉页上赫然写着《赌场老千十八法门》,当即将书一合,道:“价钱不是问题。”
老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就知道你识货,给十两银子就行了。”
青竹:“不,我是说,价钱不是问题,因为我要的不是这种书。”
老板笑容一僵,看向青竹的目光也变得狐疑起来:“那你要的是什么书?”
“就是那种……”
“哪种?”
“那种呀!”
“你倒是说清楚是哪种呀?”
磨了半晌,口干舌燥,青竹终于还是一咬牙,细细地给书店老板描述起来:“就是那种,有男人,女人,有字有图的那种。”
老板心领神会,转头翻出来一本,递给了青竹。
青竹接过来一看,上首写着《秦楼风尘记》,翻开一看,图文并茂,丝毫不逊色于《寡妇风流韵事录》。
这次总算是对了。
“还有别的吗?”青竹故作镇定地将书合上,问道,“有多少,我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