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低低地叹了口气,觉得月娥也实在是有些可怜。
萧懿听罢月娥额哭诉,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朝着碧漱斋里走去了。
倒是青竹停了下来,没直接跟着萧懿进去,有些怜惜地看着月娥,道:“夜间风冷,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多谢哥哥。”月娥娇怯地看着青竹,张嘴就喊哥哥,“哥哥如何称呼?”
月娥便柔柔地唤了一声“青竹哥哥”,听得青竹面颊微红,她又问道:“青竹哥哥,王爷今夜怎么不宿在王妃那儿?反倒是来了碧漱斋?”
青竹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道:“王爷有些事要办。”
月娥“哦”了一声。
青竹道:“好了,这些你就别多问了,回去睡吧。”
“是。”月娥低眉顺眼地应道,转身朝着别的走去。
她心底冷笑,什么王爷稀罕王妃?呵,要是真的喜欢王妃,今夜怎么会不宿在王妃的屋里,反而来碧漱斋睡?
月娥一面想着,一面又记恨这周氏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琢磨着若是自己日后得到了王爷的宠爱,当了主子,总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想到这儿,月娥便觉得这次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不应当放过了。
她拐去了厨房,生火将白日里剩的馄饨煮了一小碗,然后用漆盒装好了,准备送去了碧漱斋。
刚提起漆盒,月娥又放下了,想了想,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小包药粉,倒了些在碗里。
药粉遇水即溶,丝毫也看不出痕迹。
见此,月娥放心了,定了定心神,提起漆盒就取了碧漱斋。
青竹正守在碧漱斋门口,见到月娥折返回来,心下费解:“你怎么又回来了?”
月娥垂眸一笑,无限娇柔,软声说道:“青竹哥哥,夜深了,我见王爷还忙于公务,便想着给他送一碗夜宵,是我刚刚下的馄饨。”
说着,就准备往碧漱斋里头走去。
青竹拦住了她:“这馄饨你给我就好了,我送进去。”
月娥哪里愿意让他送进去,毕竟馄饨里可是下了迷情*物的,自己若是不在场,还不知道要便宜谁呢。
于是她柔柔一笑,脸部红心不跳地撒谎道:“青竹哥哥,适才我在厨房的时候遇见了王妃身边的丫鬟,她让我带句话给你,说王妃有事找你。”
青竹也想不到月娥会是在撒谎,他虽然不知道白瑶瑶找自己做什么,但出于对于白瑶瑶的尊重,还是答应了下来:“行,那我去王妃那儿,你将这馄饨送进去就出来,早些回去休息。”
说罢,看了一眼碧漱斋紧闭的门窗,快步朝着白瑶瑶屋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月娥低下头,很好地隐藏了嘴角的笑意。
等瞧着青竹走远了,她才伸手捋了捋自己方才被风吹得略微有些松散的头发,敲响了碧漱斋的门。
“进来。”
月娥“吱呀”一声推门进去,见萧懿正子啊在书架边寻找着什么,也不打扰,轻手轻脚地关了房门,提着漆盒走到了书桌边放下。
“王爷。”她柔声唤道。
萧懿原以为进来的是青竹,乍听到这声音才知道不是,立即回头看去,只见灯火煌煌间,娇俏的少女站在书桌边,低眉顺眼地朝着自己行礼。
“是你。”萧懿认出她就是方才在碧漱斋外哭泣的女子,“你来做什么?”
月娥伸手揭开了食盒的盖子,从里头捧出还温热的小馄饨,轻声道:“方才在外边见着了王爷,知道王爷这么晚了还在忙,奴婢便自作主张煮了一碗馄饨送来,还望王爷莫要怪罪。”
萧懿看也不看那馄饨一眼,冷声道:“出去。”
月娥一怔,像是没想到王爷居然会这么冷淡。
“王爷……”
萧懿重复了一下那两个字:“出去。”
他声音冷厉,有如一盆冰水,泼灭了月娥心底那一丝丝的妄念火苗。
不该这样的……月娥想,为什么自己一进来,王爷就叫自己出去呢?
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本都顶不住萧懿的冷漠准备离开了,可是耳边却似乎又回响起周氏的话——“姿色?呵,你那点儿姿色哪儿值得王爷看上!”
月娥停下了脚步。
呵,她就要证明给这些人看,她一定能被王爷看上,成为王爷的宠妾宠妃,做她们头顶上的主子。
那些不甘有如火焰在她的心底熊熊燃烧,愈演愈烈,终于,月娥颤巍巍朝前走了一步。
“是,王爷。”她柔顺地答应着,可是脚下,却一个没站稳一般,朝着萧懿的怀里扑去。
“砰!”没有如意料中的那样扑进男人的胸口,她重重地撞在了书架上。
好痛……
她只觉得自己的鼻梁几乎都要撞断了,疼得她头脑一片空白,眼中眼泪横肆。
萧懿站在一旁,神情冷淡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刚才月娥扑过来的刹那,他就飞快地挪开了身子。
“王……王爷……”月娥睁开眼睛看向萧懿,努力让自己的脸色不要显得太过狰狞,“对不起,月娥不是故意的。”
佳人眼中含泪,有如香兰带露,根本不要提她看向萧懿的目光含娇带羞,眸中似有情意无限,甚是动人。
然而萧懿面色冷峻,看向她的目光冷得如冰!
这和她想象得根本不一样。
不是说曦王一向被女人避之若鬼吗?那些女人都嫌弃他面貌有损,不肯亲近他吗?
有自己这样丝毫不嫌弃他貌丑的美貌女子投怀送抱,他应当欣然接受才是啊,怎么会忍心看着自己撞上书架?
“王爷……”月娥颤着声音叫他。
“滚出去!”萧懿目光倏然转厉,浑身气压倏然转低,上那半张恶鬼面具寒意森森,落在月娥的眼中,真的有如恶鬼一般。
“是!是!”
月娥被吓到,立即忙不迭地连滚带爬地朝着外边跑去,她不敢再纠缠萧懿,手忙脚乱地推开了门,谁料恰好撞上两个女子。
“哎呦!”
来找书的两个姑娘也没想到会与人撞个满怀,立即跌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痛叫出声。
月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定睛一看,撞倒自己的人居然是青琐。
“青琐?”
青琐一面“哎呦哎呦”地叫唤着,一面揉着摔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听到了月娥的声音,她这才抬起头来,看清楚了撞倒自己的人。
“月娥?你怎么在这儿?”青琐下意识地朝着屋子里看去,只见萧懿正站在桌边,面色微微一变,“王爷也在?”
看看月娥这微红的眼睛,睫毛上的泪痕,已经略微有些凌乱的衣衫,还有那走路的时候不大自然的动作(其实是刚刚摔的)……青琐怀疑自己是不小心撞破了什么不雅之事。
月娥才被萧懿扫了脸面,自然不愿意将刚刚是说出来,伸手重重地推了青琐一把,就朝着外边走去:“让开。”
青琐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险些又摔倒了,幸好及时被人扶住了。
她看了看离去的月娥的背影,又瞧了瞧屋里的萧懿,准备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悄咪咪溜走。
谁料这时屋内的萧懿蓦然出声:“进来!”
青琐心里突得一跳,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