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救命之恩都搬出来了。
白瑶瑶唇角微弯，颊侧梨涡娇俏，当即接过白莲的话茬，脆生生地说道：“说得好！既然如此，白莲姑娘就请立誓吧！”
白莲娇躯一颤，瞪大了眼睛，看向白瑶瑶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白瑶瑶：核善的微笑。
白莲骑虎难下，只得竖起三根手指，指天为誓：“皇天可鉴，我白莲若是真的做了曦王妃口中所说之事，就让我死后下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白瑶瑶心里哂然一笑：人死万事空。用死后的事来发誓，这可真有意思？
白莲眼中已经有水汽氤氲，看向白瑶瑶，仿佛不堪受辱般地反问道：“如此，曦王妃可满意了？”
白瑶瑶一手掩住了唇瓣，夸张地“呀”了一声，茶里茶气地说道：“白莲姑娘怎么能发这样的毒誓呢？多不吉利呀！”
白莲含泪看向了萧懿：“只要王爷愿意信白莲，白莲死而无憾！”
白瑶瑶面露不忍，一双点漆似的眸子直视白莲的双眼，柔声说道：“还是换个誓言吧，这永世不得超生什么的也太吓人了。不如……就改成，若你真的害得病人枉死，就让它的鬼魂日日夜夜缠在你身边，永不离去，如何？”
白莲面上血色尽褪，唇瓣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一旁站着的青卷与白瑶瑶相处了这么多时日，对于白瑶瑶的脾气早就摸了个差不多了，见此情形，也帮腔说道：“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白莲姑娘这样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定然不怕这些神鬼之说的哦？”
白莲：“……”
白瑶瑶微笑着道：“白莲姑娘，不如你就改成发这个誓吧……毕竟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什么的，也太严重了些，让我听着都有些心悸呢。”
白莲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左右为难，她弱柳一般袅娜的身子在寒风中晃了晃，似乎又要忍不住昏厥过去了。
白瑶瑶忙上前一步，抬起了自己方才掐肿了白莲人中的那只手，面上满是关切之色：“白莲姑娘，你没事吧？”
就好像白莲只要流露出一丝“有事”的迹象，白瑶瑶就会再度掐上她的人中，辣手摧花。
白莲弱质纤纤地摇了摇身子，到底是没敢再挑战一次被白瑶瑶掐人中的滋味，在原地站稳了。
“没、我没事。”白莲道。
白瑶瑶怜惜地看着她，道：“你瞧，你身子看上去这样弱，竟然还发那样的毒誓，还是如我说的，将誓言改了吧！”
白莲咬了咬唇瓣，看向了萧懿：“王爷……”
白瑶瑶也跟着看向了萧懿，柔声问道：“夫君，你觉得呢？我说的对不对？”
旁观一切的青卷丝毫不怀疑，倘若王爷敢说一句不对，王妃会气得上去锤他一拳。
萧懿在众人的目光中微微颔首：“王妃所言不无道理。”
白瑶瑶：“白莲姑娘，你听见了，夫君的想法与我一样呢。”
白莲终于无计可施。
“曦王妃……我……”她咬了咬唇，心一横，颤巍巍地束起了三根手指，指天为誓，“我白莲在此立誓，皇天可鉴，我若是真的害死了人，就让那些人化作厉鬼，纠缠我一生一世，日日夜夜，永不离去！”
白瑶瑶这才满意，轻声道：“白莲姑娘这又是何必？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我逼得你发誓呢！”
青卷在旁都快要听不下去白瑶瑶这颠倒黑白的茶言茶语了——可不就是您逼得白莲发誓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白莲姑娘既然对着上天发了誓，想必白莲姑娘定然是问心无愧的。”白瑶瑶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透出一种莫名的森冷来，“否则，这厉鬼缠身的滋味，可不好受呀……”
她拖长了尾音，贴近了白莲，低低地笑出了声，一阵寒风拂过，吹得她的笑声破碎，有如鬼魅的低语一般。
白莲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白瑶瑶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不知是不是白莲的错觉，竟觉得白瑶瑶此刻的眼神与唇角的笑意，莫名得有些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白莲姑娘……”白瑶瑶盯着白莲，发出了叹息一般的气音，“你夜里，不会怕的哦？”
白莲顿时悚然。
这一刻的白瑶瑶，给她的感觉无比陌生，就仿佛忽然间什么妖邪鬼物附身在了白瑶瑶的身上，正与自己对话。
“曦、曦王妃……”白莲只觉得自己的指尖豆子发麻，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嗫嚅着嘴唇，唤白瑶瑶。
只见眼前这个女子的眼中那些森然的阴冷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白瑶瑶茫然地“嗯”了一声，不解地看向白莲：“什么事？”
白莲浑身一颤。
白瑶瑶不记得了吗？
刚刚发生的事，难道白瑶瑶都没有感觉的吗？
怎么回事？是有鬼刚刚附身在了白瑶瑶的身上吗？
自己刚刚才发了誓，他们就来找自己了吗？
白莲怕极了，只觉得周围都是阴恻恻的寒意，冬日的寒风呼啸而过，仿佛鬼魂发出的呜咽声。
白莲不敢再在曦王府待下去，匆匆朝萧懿道别，就忙不迭地转身离去。
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白瑶瑶一眼。
白瑶瑶朝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白莲仿佛被刺痛了一般，飞快的扭回头，朝着王府外跑去。
看着白莲落荒而逃的背影，白瑶瑶挑了挑眉，一面举步朝着萧懿走去，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道：“她看上去很怕呢。”
青卷轻声道：“有句话说的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白瑶瑶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亏心事，还能是什么亏心事？想必白莲曾经真的因为胡乱医治把病人害死过吧？
“姐姐……姐姐我好疼啊……”
瘦弱的小男孩躺在床上，肚子高高鼓起，衬托得他的四肢越发纤细，仿佛畸形一般。
白莲有些嫌恶地避开了视线，然而安慰对方的语气依旧无比温和慈善：“没事的，你的病我会治好的。”
“谢谢姐姐……”男孩伸手轻轻拉住了白莲的衣袖，白莲微不可觉地蹙了蹙眉，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却还是忍耐着没有挣扎开。
“不用谢，这是姐姐应该做的。”白莲悲悯地看着他，“等你病好了，就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出去玩了。”
“不……”男孩虚弱地喘气，“我知道的，我的病治不好了……不过，我不怕，因为就算我死了……姐姐也会一直陪着我呀……”
他看着白莲，嘴角上扬，咧开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嘻嘻嘻，姐姐要一直陪着我！”
“啊！！！”
白莲尖叫着从睡梦中醒来，大口地喘着气。
忽然她脚上一凉。
就仿佛有一双冰凉的小手摸上了她的脚。
白瑶瑶的话在她的耳边回响：你扪心自问，夜里睡梦中，就不怕有什么东西顺着你的脚爬到你身上去……
顺着脚爬上去？白莲“啊”地尖叫了一声，一双脚胡乱地踢着，大声喊道：“别！别过来！”
一阵寒风吹动着她的后颈，窗户处，发出了呜呜咽咽的低吟，就好像有无数鬼怪在屋子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