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恬静优美地昏迷着。
白瑶瑶三两步上前,走到了白莲的身边,蹲下去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哎呀,白莲姑娘晕倒了!”白瑶瑶状似忧心地开口。
青卷也站到了白瑶瑶的身侧,半弯着腰,皱着眉头颇为关切地凝视着白莲,忧心忡忡地说道:“白莲姑娘这是怎么了呀?怎么好端端就晕倒了?对了,奴婢听说掐人虎口可以唤醒昏迷的人。”
白瑶瑶一把抓住白莲的手:“我这就试试。”
话音未落,她两指用力地钳制住了白莲的虎口,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狠狠地掐了下去。
“哎呀,怎么还不醒呢?”见白莲还是没有睁开眼,青卷忙眉头皱着更深,对白瑶瑶道,“兴许是掐虎口不管用,王妃试试掐人中如何?”
白瑶瑶看着白莲那小巧精致的鼻尖下一截人中,只怪自己没蓄起指甲,当下用修剪得平平整整的大拇指狠狠地朝着白莲的人中掐了下去。
白瑶瑶掐起来可是丝毫不留情,一副唯恐自己力道轻了白莲会醒不过来的样子,硬生生将白莲的人中给掐肿了。
白莲终于忍不住痛,“嘤叮”一声,幽幽转醒,她睁着一双柔弱无辜的眼睛看着白瑶瑶,“我……我这是怎么了?”
青卷道:“白莲姑娘,你方才晕倒了,可多亏了我家王妃救了你。”
白莲看向白瑶瑶,高高肿起的整个上嘴唇火辣辣的疼,却还是露出了一抹佛光普度般的和煦微笑:“多谢曦王妃。”
“没事。”白瑶瑶握住了她留有两个深深的指甲印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这是怎么忽然就晕倒了?”
白莲秀眉未蹙,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神情哀婉:“我……我许是这几日翻看医书太累了,前些日子我接治了一个病人,浑身颜色如雪。我想治好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翻看我师父和师伯留下的医书。”
白莲不提那个白化病人还好,一提,白瑶瑶就想起她做的恶心事来。
“哦?是吗?”白瑶瑶慢悠悠道,“听你的意思,这病你是不会治的?那你为何还要收治他们?”
白莲眼中浮现一丝悯怜,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是觉得他们求医不易,想要勉强尽一份微薄之力罢了,再者,医者仁心,又怎么忍心一直看着他被病痛折磨呢?只想尽力找到治好他的办法罢了。”
白瑶瑶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
合着您的办法就是,解决不了病,就把得病的人搞死?
白莲也听清了白瑶瑶这一声透着轻蔑冷意的嘲笑。
她抬眸看向白瑶瑶,一双秋水似的明眸中掠过一丝不解,楚楚动人地问道:“曦王妃在笑什么?”
白瑶瑶歪着头看她,脸上嘲弄之色越发浓了:“你所谓的医者仁心,怕不是无良庸医吧?”
白莲脸色微变:“曦王妃这是何意?”
白瑶瑶眼底浮现些许薄怒,厉声说道:“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最清楚。药不对症,非但不会救人,反而会害死人,你若是不懂得治,就不要胡乱动手!”
白莲道:“我……我只是想要救人罢了!”
白瑶瑶冷笑一声:“救人?用害死别人的方法救人?”
白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无措,只是很快她就压下了心头那点儿心虚之情,面上依旧是一副温婉善良的模样,悲天悯人得仿佛身后有佛光在普照。
“还请曦王妃莫要血口喷人,我虽然医术远远不如师父、师伯精湛,但是身为医者最要紧的医德还是有的。”白莲正色看着白瑶瑶,义正词严,“曦王妃口口声声说白莲害死了人,请问曦王妃可有证据?”
白瑶瑶不容错过地捕捉到了白莲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慌乱与心虚,不由暗忖:白莲在心虚什么?若是只是开错了药,没有治好别人,那也只是不功不过,她又何必心虚呢?除非……她真的胡乱医治病人,害死了人!
她不懂得关于白化病的知识,就敢随便施救,还让一个白化病人去晒太阳……假若这种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呢?
遇到自己不懂的疑难杂症,白莲又不肯暴露自己的学识不够,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强行救治,然而用的方法却只会使得病人的病情加重,最后导致病人死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瑶瑶只要一想到白莲可能真的因为不懂装懂害死过病人,心头就怒火直冒。
有些病人或许确实是因为在手术台上死亡的风险太大,没能被救回来,这是病人、家属以及医生都感到无可奈何和惋惜的事;可是有的病人,明明有办法医治,却因为庸医的胡乱施救,一命呜呼。
白瑶瑶还记得,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曾经跟着几个师兄师姐去偏远的贫困地区义诊的时候,当地有个才两三岁的孩子得了黄疸病,浑身瘦黄瘦黄的。
那个孩子的奶奶不肯听他们的劝,非要用自己的偏方治孩子,扎破了孩子的手放血,说是只要把毒血放出来,孩子就能好了。最后,那个孩子在凌晨时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了。
白瑶瑶心里难过极了,她们一行人明明有办法救治那个孩子,却被所有的村民拦住了不让他们接近那个孩子分毫,因为,孩子的奶奶是村子里的神婆巫医,平时大家有个病痛,都是找她治的,所有人都相信这个奶奶的医术。
哪怕孩子没有救回来,也没有人怀疑是奶奶的救治办法有问题,甚至说,这是天神想要金童作伴,把孩子收回了天上去。
愚昧!
无知!
可是现在白莲的所做所在,在白瑶瑶看来,比那些愚昧无知的村民和神婆更可恶!
他们是因为封建迷信,不肯接受现代医学的治疗,而白莲,却是为了挣得一个好名声,枉顾病人的生命!
这种事,白瑶瑶不能忍!
“你问我要证据?”白瑶瑶挑眉看着白莲,目光冷得如冰雪,“不错,我的确拿不出证据,但是情况究竟如何,你自己心知肚明!你扪心自问,夜里睡梦中,就不怕有什么东西顺着你的脚爬到你身上去,那就是证据!”
白莲面色煞白地看着白瑶瑶。
白瑶瑶她知道了?
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还是说,她只是在诈她?
白莲定了定神,将视线投向了始终没有说话的萧懿,神情幽怨无助,颇有几分以退为进地说道:“王爷,白莲心知曦王妃不喜欢白莲,日后白莲不会再来打扰王爷了……但,曦王妃如此咄咄逼人,她所说的事,桩桩件件白莲从未做过,也不会认下!还请王爷明鉴!”
萧懿静静看了她半晌,终于开口:“你是否做过,与孤有何呢?”
“白莲可以忍受所有人的置疑,但唯独王爷……”白莲的眼中浮现一抹爱而不得的痛苦之色,声音哽咽了一下,“王爷,唯独您的置疑,白莲不能忍受。”
白瑶瑶看着眼前这幅唱作俱佳的表演,都差点儿要鼓起掌了。
然而萧懿的脸色始终淡淡,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白莲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说道:“白莲愿当场指天为誓,还请王爷相信白莲的清白……哪怕是,看在昔日白莲救过王爷一次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