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懿脸上浮现一抹茫然。
下一刻,就见白瑶瑶忽然凑近了他,含着那只小笼包亲上了他的嘴巴。
唇齿相接,一股清芬甜美的女儿香沁入鼻腔。
还未等萧懿反应过来,嘴里就被渡进了什么,是咸甜的,浓郁的鲜香味四溅开。
白瑶瑶退了开去。
“小笼包很好吃哦,里头是猪肉加蟹肉蟹黄,咸味的,但是出自调出了甜味,蟹肉好鲜的。”白瑶瑶咽下那口蟹黄小笼包,砸吧砸吧嘴,慢慢说道。
萧懿怔怔地呆在了原地。
“怎么了?”白瑶瑶心想,该不会自己那个吻太豪放了,把这个保守的古代人吓坏了吧?
萧懿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手,轻轻触碰上自己的唇瓣。
“孤方才……似乎尝到滋味了。”他轻声说道。
他有多久没尝到过滋味了?
从八岁那年,被太后灌下了热水,烫坏了口舌,被医治之后,他的味觉就一点点地消失了,到九岁的时候,便彻底尝不出味道来。
什么东西进到了他的嘴里,都是味同嚼蜡,如果不是知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进食,他根本就连看都不愿多看这些食物一眼。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外出带兵的时候,两个老将看他不顺眼,觉得他锦衣玉食长大吃不了苦,可是后来那些日子,他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士兵吃米糠,他跟着一起吃,士兵吃涩味的野菜,他也跟着一起吃,面无表情地吞咽。
老将们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对他改观,可是他们都不知道,他根本就尝不出滋味。米糠也好、野菜也好,在他的眼里,和宫中那一道道珍馐佳肴都是没有分别的,一样的没有味道。
可是今天,他居然重新尝到了食物的滋味。
是咸的、甜的、鲜香的。
为什么会这样?
他回忆着之前的一切,方才白瑶瑶亲了他?
是因为白瑶瑶的吻?
他抬眸看向白瑶瑶,白瑶瑶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水灵灵的眸子里难得显露出几分茫然无措。
“夫君?”白瑶瑶轻声问,“你……真的唱到味道了?”
萧懿本想点一点头,却又有些迟疑。
他是真的尝到味道了吗?
还是说,是因为白瑶瑶的那个吻,产生了错觉。
那在口腔里稍纵即逝的滋味,真的会是他的幻觉吗?
萧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正色看向白瑶瑶:“孤……不敢确定,兴许要再试一试。”
试一试?怎么试?
白瑶瑶的视线落在萧懿的薄唇上,脸颊忽然一红,刚才不管不顾亲上去的勇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不会要她再亲他一次吧?
“不可以吗?”萧懿的声音在白瑶瑶的耳边响起。
白瑶瑶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将自己的心里话问出来了。
天啦,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剧本?
白瑶瑶本来以为小说里看到的四十岁处男总裁和二婚处丨女丨女主就已经够够的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没下限的设定?
难道只有自己和萧懿接吻的时候,才能让萧懿尝到食物的味道?
看着萧懿那裸露在面具外的半张俊脸,白瑶瑶忍下了心底想吐槽的欲望,轻轻咬了一口小笼包,凑到了萧懿的面前。
还未等她动作,便被萧懿吻住了唇瓣。
这一次亲得远比上一次久。
萧懿似乎有些不肯罢休了,轻轻咬着白瑶瑶的唇瓣,与她唇齿相接,怎么也不肯松开。
“砰”得一声,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发出瓷器碎裂的声响。
白瑶瑶终于与萧懿分开,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抬眸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白莲惨白着一张脸,站在正厅门前,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白瑶瑶看了看白莲,又看了看萧懿,觉得这时候特别适合一段台词——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不,你必须听!”
当然,以上一切都是白瑶瑶一个人的脑补。
实际上,白莲一身素白的纱裙逆光站在门口,十一月的寒风吹动着她的衣衫,勾勒出过分细瘦的腰身,整个人显得纤薄又柔弱。
她仿佛不堪重负一般,在原地微微摇晃了一下身子,白瑶瑶甚至怀疑,要不是她周身三米范围内没有一个活人,她甚至会直接晕过去,然后被一条炙热的手臂拦腰抱住。
白莲没有晕,白莲只是惨白着一张俏脸,怔怔地看了萧懿半晌,最后唇角艰难地朝上扬了扬,露出了一个悲伤又苦涩的笑容,目光深情而落寞。
饶是谁见了,也不会怀疑她对萧懿用情至深。
萧懿此时根本就懒得分心思给白莲了,他品味着唇舌中属于小笼包的鲜甜滋味,心底越发肯定了,只有白瑶瑶亲吻他的时候,他才能尝到滋味。
这会是谁针对他的计策吗?
他下意识地将之归为了阴谋。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失笑——为什么要将一切归咎为阴谋呢?也许,这就是上天予以他的缘分。
白瑶瑶看向白莲,没有得到萧懿丝毫回应的白莲看上去更可怜了,单薄的肩膀在冬日的寒风里微微颤抖着,仿佛一株柔弱的小白莲花。
“白莲姑娘。”她开口,“不知你今日来王府所因何事?”
白莲这才将目光从萧懿的身上移开,看向了白瑶瑶,声音柔弱婉约:“我……”她咬了咬唇瓣,有些艰难地说道,“我得了一株珍奇的兰花,本想送给王爷。”
白瑶瑶轻笑一声——送兰花?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原来如此,只可惜……”白瑶瑶的视线缓缓下滑,看向了摔碎在白莲脚边的那个花盆,一株荏弱的兰花躺在碎片与泥土中间,看上去是养不活了。
白莲秀眉微颦,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与悲悯,声音温温柔柔的,透着几分自责:“是白莲不好,没能抱紧花盆,让它摔成了这样。”
白瑶瑶道:“没事,只是这碎片怕是割伤人的,还是叫人快些来收拾了好。”
白莲轻声道:“曦王妃说的是。”
白瑶瑶漫不经心地将视线移开,“不过,花也摔了,送也送不成了,白莲姑娘若是无事,不如回去?我与夫君还有些事要做。”
她将“有些事”几个字咬的极重,声音拖得长长的,落入白莲的耳中说不出的暧昧。
白莲哀伤地看了萧懿一眼,睫羽颤动了两下,终究是无奈地垂下了眼帘,低声道:“那……白莲就先告辞了。天气越发冷了,还请王爷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切莫要染了风寒。”
萧懿这才抬起眼皮看她,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白莲深深地看了萧懿一眼,转身朝着外边走去。
然而,不过才走了两三步,她的身子就扛不住地晃了晃,脚下一软,整个人昏倒在地上。
只见她姿态极尽优美地软到在地,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下方,整个人看上去又美丽又憔悴。
白瑶瑶忍不住在心底赞了一句:说晕就晕,姑娘真的是好演技。
“白莲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还没等萧懿站起身来,白瑶瑶就先一步冲了上去,急声呼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