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瑶瑶垂下了眼帘,低声说道:“夫君,我不信神佛的。”
毕竟她是生长在社会主义红旗下的马克思主义拥护者,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她并不相信。
但是……萧懿应当是信的吧?
下一刻,白瑶瑶便觉察到自己的手被萧懿用力地握住了。
“夫、夫君?”白瑶瑶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萧懿。
萧懿道:“白瑶瑶,你是孤的王妃。”既然他已经承认了她是自己的王妃,那么自然,会做到一辈子都对她好的。
哪怕……他直到如今,也没有弄清楚白瑶瑶的真实身份。
白瑶瑶看着萧懿,面颊渐渐染上了一层薄红,用力地将自己的手从萧懿的掌中抽了出来。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撇开了视线,好半晌,才小声说道:“若是夫君能一直对我好,我也会一直对夫君好的。”
因去庙中祭拜亡母是大事,因而王府早就提前准备好了一应事务,待到袁素衣的忌日,一早白瑶瑶就在青卷的服侍下出了门。
一出门,就瞧见一辆黑漆紫榆木马车候在王府门口,白瑶瑶上了马车才发现萧懿早就在马车内等着了。
“夫君。”白瑶瑶没想到他真的会出现,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坐。”
车内铺着青缎坐褥靠背,当中设了一张矮几,摆放着点心攒盒。
见白瑶瑶坐下,萧懿将矮几上的点心朝白瑶瑶推了推。
“夫君对我真好。”白瑶瑶朝萧懿笑了笑,伸手摸了块点心塞进了嘴里,吃得两颊鼓鼓。
马车骨碌碌地朝着城外驶去。
净慈寺坐落在城外西郊,坐落在城外青苍山上。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抵达青苍山山脚的时候已经是巳时,白瑶瑶只觉得这一路行来,自己的腰都快要被凹凸不平的道路颠断了。
她刚下了马车,立即就有一个丫鬟上前来,恭敬地问道:“请问可是曦王妃?”
白瑶瑶点了点头,问道:“你是谁?”
那丫鬟说道:“奴婢是临淮侯府含情姨娘身边的,近些时日侯夫人病了,家事都是由含情姨娘一应负责,此次来庙中祭拜也是。含情姨娘让奴婢来问曦王妃,可要同行?”
白瑶瑶未曾见过这位含情姨娘,猜想是在自己出嫁后,临淮候新纳的妾室。
既然是不认识的,且今日萧懿也跟着自己一起来了,白瑶瑶便朝那丫鬟又摇了摇头,拒绝了。
丫鬟也不纠缠,见白瑶瑶拒绝了,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马车候在山下不能上山,白瑶瑶便与萧懿一起步行上山。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一行人一起上山去。
净慈寺是前朝就有的古寺,寺内古木参天、绿茵成壁,环境很是清幽。
白瑶瑶步入殿中,参拜过神佛后,叫来一个小沙弥,嘱咐说要在寺庙里替自己的母亲供奉一盏长明灯。
“自然可以。”小沙弥问道,“只是,庙中长明灯,有一百两、三百两与五百两的,不知……夫人要供奉何种灯?”
啥?
白瑶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五百两,这么贵?
白瑶瑶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自然了解这时代的物价,自己一个丫鬟的月钱也就几两银子,这一盏长明灯居然要这么多银子。
还未等白瑶瑶开口,一旁的萧懿便率先说道:“就供奉五百两的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僧这就去办。”
除了供奉长明灯的那五百两,萧懿又额外添了五百两的香油钱,看得白瑶瑶心疼极了。
果然这就是贫富差距吗?
许是因为白瑶瑶一行人花了许多银两,长明灯供奉上了之后,立即有个和尚来问白瑶瑶是否要留在寺中用素斋饭。
白瑶瑶揉了揉自己早就胃里空荡荡的腹部,点头同意了。
净慈寺能香火旺盛这么多年,与寺中斋饭的好吃也是有关联的。
寺中和尚特意为白瑶瑶与萧懿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厢房,摆上了饭菜,请他们慢用。
白瑶瑶坐下用膳,不忘吩咐青卷,让青卷同寺中说自己要在寺中祭拜亡母,请寺中安排一下。
用过午膳后,青卷就回来说香案已经备好。
白瑶瑶跟着青卷出去,果然见院子当已经准备好了香案,案前还铺了一张灰白色的垫子,供人跪拜。
白瑶瑶走上前去,依照自己回忆里的样子做足了规矩跪拜一番。她刚起身,就见萧懿在自己刚跪下地地方,也对着香案一番祭拜。
“夫君……”
萧懿站起身来,抬眸看向白瑶瑶,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既然是你的母亲,那便亦是我的母亲。”
白瑶瑶面上一红,心底既然生出些莫名的羞耻来了——怎么觉得萧懿现在动不动就在撩自己呢?
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干脆道:“夫君,我去前面看看。”
说着,直接带着青卷出了后厢房,往正殿走。
含情早就让人时刻注意着白瑶瑶的一举一动了,听到人回禀白瑶瑶与萧懿分开,独自去了正殿,忙稍稍收拾一番,整理齐了自己的衣裳,就去寻白瑶瑶了。
含情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是在正殿前见着了白瑶瑶。
白瑶瑶没有去殿中拜佛,而是站在一株千年古木之下,仰头看着松柏如盖的枝叶。
含情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鬓发,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得体一些,袅袅婷婷缓步走向了白瑶瑶,屈膝行礼。
“妾身见过曦王妃。”
白瑶瑶诧异地回头看向她,打量一番,并不认识,不由皱了皱眉,有些困惑地问道:“你是何人?”
含情对于白瑶瑶的冷淡丝毫不觉得惊讶,低了低头,柔声说道:“妾身是临淮候的妾室,曦王妃唤妾身含情就好。”
原来她就是含情姨娘。
能从叶水香的手上夺得权柄,以一个姨娘的身份管理起临淮侯府,诚然有临淮候昏聩的缘故在里头,但是也可见含情可不是什么傻白甜,而是一个有野心有手腕的女人。
白瑶瑶不知道她特意来寻自己是为了什么,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疏离的友好。
“原来是含情姨娘,不知含情姨娘,来寻我是为了什么?”白瑶瑶问道。
含情细细地打量过白瑶瑶的周身,见她浑身气度虽然称不上多雍容华贵,但也绝非小门小户的做派,心下稍定。
毕竟,她可是知道白瑶瑶曾经在叶水香手底下是如何过活的,一个幼年丧母的女孩子,被继母那般得磋磨虐待,能安安稳稳活下来已经是不易了,哪怕变成一副瑟缩的小家子习气也是正常的。
白瑶瑶能有现在这么一身气质,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听到白瑶瑶的问话,含情笑了笑,低头说道:“妾身前些日子清理账本,发现了些先夫人留下的东西,些东西本该与曦王妃做嫁妆的,可是曦王妃如今已经为人妇了……”
这话一处,白瑶瑶的面色不由得古怪起来。
毕竟这些可都是叶水香可以克扣留下的财物,为的就是不让白瑶瑶带走,好留着补贴侯府。
可是如今含情姨娘一上位,居然不想着昧下这笔银子,反倒想要将之拱手让人。
饶是得利者是自己,白瑶瑶也不由得感到奇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