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耳光打得极其重，她嘴巴里一阵腥甜酸涩的味道翻涌，“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两颗牙也跟着血一起落在了地上。
“呜呜呜……”春柳惊慌失措，想要爬过去抱住白湘湘的大腿，可是那几个大汉按住了她的手脚，让她怎么也爬不到白湘湘的面前。
白湘湘站在院子中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之前本小姐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你既然没有好好珍惜，那就好好感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不、不要……
春柳拼命地摇着头，挣扎着想要喊出来，可是漏风的牙齿让她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不要死，她不要这样……
白湘湘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落在了春柳身上的视线，朝那几个大汉说道：“人就给你们了，慢慢玩，务必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嘿嘿……”其中一个大汉淫笑着应下，“三小姐放心，小的们心里头都是有数的。”
说着，手上一个用力，就撤掉了春柳胳膊上的一截袖子，露出白嫩嫩的一片肌肤来。
站在白湘湘身后的那个丫鬟看着眼前的一幕，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白湘湘转过了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丫鬟，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怕了？”
那个丫鬟怎么可能不怕？看着白湘湘那张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的面容，肩膀抖得如筛糠。
“好好看着，你若是也不中用，这就是你日后的下场。”白湘湘移开了视线，看向落在那群粗野大汉手中的春柳，声音冷然。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的春柳睁着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空，仿佛已经死去。
可是她还没有死，身上的伤口不间断地传来疼痛，提醒着她事实。
身体仿佛已经被撕裂了。
一双缀着珍珠的粉色绣花鞋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旁，鞋底踩上了她散落的头发。
“春柳。”那是一道柔和的女声，可是落在春柳的耳中不啻为恶魔的低语。
她那双麻木而绝望地眼睛里终于浮现了一丝恐惧，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努力地朝后挪动着身子，想要躲开这个女人，可是头皮传来的剧痛打断了她的动作——她的头发全被白湘湘踩住了。
白湘湘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女子，轻轻地抬了下脚，就当春柳以为自己逃开的时候，又再度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胸口。
“春柳，你真的以为，你说是二小姐做的，白瑶瑶就会信吗？”白湘湘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原以为你虽然愚蠢，却也不是不可以用，唉……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粉色的绣鞋带着无尽恶意地重重碾压着春柳的肌肤，白湘湘的声音在春柳的耳边回响：“不过你放心，你的家人，本小姐会送去一同陪你的，黄泉路上，你不是一个人，不会孤单。”
不……不要……
春柳努力地长大了嘴，可是喉咙里只发出变形的哀嚎，说不出一个半个完整的字句。
白湘湘看着她这幅惨状，冷笑一声，带着丫鬟走出了门。
让到一旁的几个大汉见到白湘湘离去，又重新朝着春柳聚了上去。
身后，惨状继续上演。
春柳的死讯直到多日后才传出来，是几个乞丐在城外的破庙里发现了一具死状凄惨的女尸，衙役们查了几遍，甚至还上曦王府问了春柳相关的事。
白瑶瑶只说春柳是偷盗了东西，被赶出了府去，之后的事情并不了解。
衙役们没有查出什么线索，再加上春柳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于是只得作罢了。
但，白瑶瑶心里知道，春柳的死跟白湘湘脱不了干系，因此当白湘湘派人来找自己的时候她丝毫不感到意外。
白湘湘因身上有异味，不敢在外招摇而过，就订了包厢，约了白瑶瑶在鼎丰楼见面。
白湘湘本来对白瑶瑶的到来不抱希望，但不想等了片刻之后，白瑶瑶竟然真的来了。
见到白瑶瑶，白湘湘袅袅起身，低头行礼，唤：“姐姐。”
“不敢当。”白瑶瑶绕过她，在圆凳上坐下。
见到白瑶瑶如此冷淡，白湘湘面上掠过一丝黯然之色，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唇瓣，愁靥生娇，低垂着眉眼的模样倒是颇有几分惹人怜惜。
白瑶瑶见到她这幅娇滴滴的作态，直接冷笑一声，道：“春柳之死，与你脱不开干系吧？”
白湘湘站在白瑶瑶的面前，娇媚的面孔上瞧不出丝毫的阴郁狠毒之色。反而，在听了白瑶瑶的话后，她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神情里流露出些许怜悯之色来。
“不管姐姐信不信，春柳虽然是我派去姐姐身边的，但我并没有想杀春柳的意思。”
白瑶瑶怎么会相信她的话？只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哦？是吗？”
白瑶瑶伸手欲提起桌上的茶壶，却不想白湘湘竟先一步动作了，亲自提起茶壶，为白瑶瑶斟满了一杯茶，双手捧到白瑶瑶的面前。
“姐姐，喝茶。”她神情恭顺极了。
白瑶瑶见此，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惊讶了，狐疑瞧向白湘湘，并未伸手接过这杯茶水。
“你是何意？”
“姐姐。”白湘湘抬眸看向她，眸光柔软得如一汪春水，轻声道，“昔日在侯府时，湘湘对姐姐多有得罪，还望姐姐恕罪……让春柳去姐姐那儿寻找解药的人，的确是我，但我并无害姐姐的意思……”
啧啧啧。
白瑶瑶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对于白湘湘这幅实力派的演技表达了肯定，倘若不是自己知道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真要被这一幕给骗过去了。
白瑶瑶心里虽然门清，但面色却微微显露出一丝动容：“那春柳的死……”
白湘湘竟然突兀地跪了下去，将手中茶盏高高举过了头顶，递到白瑶瑶的面前，正色说道：“湘湘敢对天发誓！此事绝不是湘湘所为！”
白瑶瑶也被这一跪给震惊了，险些从凳子上站起来。饶是没有被吓得跳起来，她也睁大了眼睛，瞠目结舌：“你!”
说真的，这一刻白瑶瑶是终于明白了白湘湘比叶水香、白潇潇的段位高在了哪里——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坦坦荡荡承认，说跪就跪，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甘。
说真的，能屈能伸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了不起的了。
原身在临淮侯府的时候还看不出来这位小妹的能耐，只知道叶水香与临淮候更宠爱的都是会说甜言蜜语的白潇潇，倒是忽视了这么一位比白潇潇更厉害的存在呢。
“姐姐，你不信湘湘吗？”白湘湘眼巴巴地看着白瑶瑶，眸中光彩柔软若水。
白瑶瑶轻轻摇了摇头，却是犹豫了片刻才道：“我不信你。”
白湘湘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已经有所了然，面上勉强露出一个苦笑，膝行着朝白瑶瑶更进了两步。
“湘湘知道旧日做了许多错事，难怪姐姐不肯信湘湘。”白湘湘语气无奈，“纵然如此，湘湘也想腆颜请姐姐喝下此杯中茶水，原谅湘湘。”
白瑶瑶静静凝视她半晌，白湘湘也一直维持着双手高举的动作，举得久了，累得手臂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