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僵,呆愣在当场。
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眼睛牢牢地盯住了她,“你在找什么?”
躲在暗处的暗卫听到这声音,也慢慢地缩了回去,收回了自己本来准备闯出来将那人抓住的动作。
白瑶瑶伸手打了个哈欠,眼前泛着蓝光的屏幕终于不再吵闹了,要知道,方才她睡得正香,就是这个光屏在不停地在她脑海里吵闹着“进贼了,进贼了”,硬生生将她叫起来的。
白瑶瑶甚至都想说一句:“进贼就进贼,让她偷,我只要睡觉就行了。”
但是没用,这辣鸡光屏就是一定要将她叫起来。
本来以为就是个医疗点交易商城,没想到居然还有百科全书的作用,今天又被发掘出一个警报器的作用了。
白瑶瑶只想给光屏发一张甄嬛传胖橘表情包——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只是,当她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看清楚了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这个身影,怎么越看越觉得熟悉呢?
这不是……“春柳。”白瑶瑶冷冷喊出了她的名字。
那个身影一惊,下一刻,颓然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王、王妃饶命呀!”
白瑶瑶才懒得和她虚与委蛇,当即大声喊道:“来人呀!将这小贼抓起来!”
少倾,整个明月苑如烧滚了的水沸腾起来,每一个丫鬟婆子都一边穿衣衫一边从屋子里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
青卷率先冲进了白瑶瑶的屋子里,揪着春柳就往院子里拖。
周围都被灯笼照亮了,青卷狠狠一甩手,将春柳丢在了地上。
白瑶瑶也慢慢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有人搬来了一张椅子给她坐下。
春柳跪倒在地上,低着头,瑟缩着双肩,用手不住地抹着眼泪,低声啜泣着。
她是见识过白瑶瑶的手段的,知道白瑶瑶不是从前那个好欺负、好糊弄的人了。
上次就差点儿被打个半死,这次被抓到了偷窃,必然会被白瑶瑶折腾死的!
可是、可是她只是想帮三小姐找到解药呀,若是她找不到解药,落在三小姐手上,也是难逃一死,她该怎么办?
白瑶瑶被青卷披上了一件大氅,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春柳。
“春柳,你的病……好了?”良久,白瑶瑶淡淡出声,她一面轻轻拨弄着手上茶盏的杯盖,一面漫不经心地问。
无需春柳多言,平日里负责扫啥庭院的健壮妇人说道:“回王妃的话,春柳的病在几日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奴婢怕她污了您的眼睛,让她去后面倒夜香去了。”
倒夜香……白瑶瑶险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春柳瞥向那个说话的健壮妇人,眼底闪过了一丝怨恨。
要知道,她在临淮候府的时候,虽然名义上是白瑶瑶的丫鬟,但是实际上,她可是把自己当做主子,白瑶瑶当做下人看的。
那时候,别说是倒夜香,她连粗活都没怎么做过,这个女人居然敢这么遭践她!更不要说,她身为女子,向来没做过重活,哪有那个力气去抬起满当当的夜香桶,好几次都洒了自己一身。
一想到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夜香,春柳就忍不住心底生恨。
这一切都是因为白瑶瑶这个贱人!
“春柳,你既然伤好了,为何不好好做事,夜里闯进本王妃的闺房,是要做什么?!”白瑶瑶轻啜一口杯中茶水,放下了茶盏,垂眸睥睨着跪在地上的春柳,问道。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春柳心知,如果自己供出幕后指使自己的人是三小姐,必然是数罪加身,除却有偷盗一条,更有勾结外人的罪名在,那时候自己可就真的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更何况,三小姐那样心狠手辣的人,纵然白瑶瑶放了自己一马,被三小姐知道自己没将事情办好、还害得她暴露了,只怕是绝对不会饶过自己和自己一家的。
想到这儿,春柳把心一横,哭诉道:“是奴婢的错,奴婢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肝,头脑发昏做出了这种事……这些日子,奴婢日日都在倒夜香,实在是觉得这活太苦太累,不想继续做下去,于是动了歪心思,想花些银钱,将奴婢调去做别的活……”
白瑶瑶唇角浮现一丝轻蔑的冷笑,灯火照耀下,她肌肤如雪,乌黑的双瞳目光如电,似乎早就已经洞悉了春柳心中的所思所想。
春柳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只觉得自己想要隐瞒的一切都在白瑶瑶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她怕得很,却还是强撑着狡辩道:“王妃,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奴婢身上没银钱,所以才、才想偷些王妃的珠宝首饰去换钱,好跟管事的说给奴婢换个地方做活……呜呜呜,王妃……求您念在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白瑶瑶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敲击着,慢悠悠道:“我记得,你上一次被抓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说辞……呵,还不肯说实话吗?”
“奴婢句句属实呀!求王妃明鉴!”春柳淌了满脸的眼泪鼻涕,凄声高喊,“王妃,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白瑶瑶轻轻地叹了口气:“春柳,我原以为,你上次受了刑,这次会长记性了。”
春柳浑身一颤,将头又低了几分,咬死了不肯说出真相。
白瑶瑶双手合十,轻轻击了几下掌,朗声说道:“来人,将那人带上来!”
下一刻,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就被人拖出过来,丢在了春柳的身旁。
春柳定睛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每日来王府后门收夜香的人。
春柳既然被人派去了倒夜香,自然也会每日都与他打照面,两个人有所往来,再正常不过。也正是如此,春柳每日才能有机会同府外的人有所交流。
白瑶瑶唇角微弯,眼底泛出些讥诮之色,对那獐头鼠目的男人道:“你瞧瞧,你可认得你身边这人?”
那獐头鼠目的男人颇有些紧张地看了春柳一眼,飞快地低下了头,低声回答道:“回、回贵人,小民不认识。”
他顿了一顿,又问:“贵人,小民不过是一个收夜香的,不知贵人将小人押禁在此是为了什么事……小民虽然身份低微,但家里也有几个亲人,全都靠着小人养活,若是他们发现小人不在,必然是会去报官的。”
这便是在暗示白瑶瑶不能随便对他动手了,虽然白瑶瑶是曦王妃,但也不能枉顾律法,戕害百姓不是?
白瑶瑶闻言,伸手轻轻婆娑了几下自己的下巴,道:“你这话说得倒是有意思……不过,你既然知道失踪人口是可以报官的,那你知不知道,本朝律法,偷窃主家者杖四十,砍去双手;同犯,杖三十,赔偿主家损失,如若赔不上,就要砍去一脚趾。”
那男人听到砍手砍脚趾,脸色不由得一白,额上渗出了些冷汗,连忙说道:“小民每日不过是在王府后门收收夜香,怎么可能偷盗财物呢?”
一旁的青卷发话了:“你倒是好机灵,还无人说你偷盗财物,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辩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