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丫鬟这么一撞,竟然也忘了自己现如今是在安华长公主府中,不是在侯府了,却还是如在候府中的那般做派,抬手就狠狠地掌了那丫鬟的嘴。
“混账东西,你怎么看路的?”
她高声的训斥,瞬间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就连已经走到一旁的安华长公主,也不由得被这动静所吸引了,朝这边投来探究的视线。
那个丫鬟只觉得面颊一阵火烧一般的灼痛,匆忙跪倒在地,“侯夫人,奴婢不是有意的。”
众人指稍稍听了两句,这二人的对话就知道是怎么个情况,看叶水香身上并没有打湿弄脏的痕迹,心中顿时不以为然起来。
这临淮候夫人是哪家小门小户出来的泼妇?还在长公主府中就敢如此的耀武扬威。
不过是叫一个丫鬟轻轻地撞了一下,别说没有弄脏她的衣裳,就算是弄脏了,当着长公主的面也不能如此狂躁无礼呀!
安华长公主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中对于叶水香的嫌恶之情又深了几分,举步朝着这边走来。
走近了些,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为自己府上的丫鬟说几句话,却不想竟被叶水香抢了白。
叶水香仍旧是一副不饶人的姿态,朝前走了两步,俯视着那个跪在脚边的丫鬟,阴沉着脸道:“你不过是一个丫鬟,居然敢冲撞我……”
她话音还未落,脚下就忽然绊着了一颗石头,猛地朝前扑了过去。
那丫鬟眼疾手快地想要拉住她,却不想自己竟也被她带得朝一旁摔去。
“扑通”一声,溅起了好大的水花。
两个人双双掉进了湖中。
这一幕,就连周围聚了一圈的吃瓜群众们也都纷纷面露震惊之色。
好半晌才看着湖水里扑腾的人大喊了一句:“快来人呀,有人落水了!”
叶水香跌进了水中,连连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湖水,她不会游泳,只能伸手在湖水中不停地扑腾,想要呼救,却一张嘴巴就连喝了好几口湖水。
好在岸上的人及时叫了人来救她。
安华长公主府中不缺身强体壮的侍卫,听到夫人们的呼救,立即匆匆赶了过来。
护卫里一个熟识水性的汉子,更是想也没想就飞快地跳进了水里,伸手一把捞过了在湖里扑腾的叶水香,另一只手则提溜起那个跟着一起摔下湖的倒霉丫鬟,艰难地朝着岸边游去。
另外的几个侍卫见状,也纷纷朝他伸出了援手。
那个侍卫知道叶水香是宁淮侯夫人,身份比一个丫鬟更加贵重,于是想先将叶水香抬上岸去。
却不想那叶水香刚抓住岸边侍卫的手,下一刻,两脚就蹬在了他的肩膀和脸上,一把将他蹬开,自己则借力朝着岸便爬了上去。
那个侍卫冷不防被这么一踹,一口气没有憋住,竟也呛了两口水。
他呛进了水后,气管与肺腑都火辣辣的疼,人也蒙了,没有想到自己辛苦救的人居然会这样对自己。
不过他只是个侍卫,心中虽然愤懑不满,却还是强行将这些情绪按捺了下去,拖着手里的丫鬟爬上了岸。
叶水香浑身早就湿透了,湿漉漉的衣裳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蜂腰硕/乳分外妖娆的酮体,叫几个还未出嫁的小姐们都看到羞涩不已,纷纷转过了头去,用扇子遮住了脸。
不过,好在立即有人拿来了毯子,为叶水香盖上,遮住了她的身体。
叶水香双手揪着毯子的两角,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心里终于松了一口,然而,那股被丫鬟冲撞到的火气非但没有消减,还因为这次落水愈发的大了。
当下抬眸恶狠狠地看向那个丫鬟,就要开口斥骂。
就在这时,岸边一个眼尖的妇人,忽然前后见湖水中有什么东西在浮沉,不由好奇地伸手指过去:“咦?那是什么东西?”
叶水香顺着她指的东西一看,先是一蒙,旋即忽然反应过来,就不由得傻眼了——这……这不是自己今日出门时佩戴的香囊吗?她为了遮盖自己身上的臭味,可是佩戴了不少香囊呢。
偏偏一个还不算,仿佛听到了也叶水香心里的话,水面上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叶水香的脸色慢慢煞白了起来,一个个数过去,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香囊全都丢在湖里了。
那她该怎么办?这样岂不是盖不住她身上的臭味了?
偏偏此时,身边的侍卫们居然还弯下了腰,关切地问道:“临淮侯夫人没事吧?”
谁料这一凑近,只觉得一股如积淀了几十年的粪坑一般的恶臭自叶水香的身上散发出,扑面而来。
侍卫一个没忍住,顿时变了脸色,张嘴欲吐:“呕……”
这临淮候夫人是怎么回事?身上怎么这么臭?
叶水香一见他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身上的臭味盖不住了。
何止是盖不住,此时恰好一阵风吹来,经过叶水香吹到了一旁聚在一起的夫人小姐们身上,带来一股恶臭。
“噫!”一群夫人小姐们纷纷拿出手绢,盖住了鼻子,“好臭。”
“这臭味是从哪儿来的?”一个小姐不停地挥着手帕想要驱赶这臭味,然而这臭味丝毫没有减轻,反倒是越发浓郁了。
一位平日里与叶水香关系还不错的夫人,皱着眉走近叶水香,“侯夫人,你没事吧?”
叶水香一见到她靠近,就怕得朝后不住退去,尖声叫道:“你!你别过来!”
那位夫人果然吓得站在了原地,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话,一股从叶水香身上散发出的恶臭瞬间充溢满她的鼻腔。
“呕……”那位夫人顿时作呕。
其他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一个年纪轻的姑娘率先忍不住开口:“这臭味……怎么、怎么像是从侯夫人身上传来的?”
听到这话,她身边的小姐妹面上不由地流露出几分怪异之色,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想要离叶水香远些。
一群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也太臭了,她自己闻不到吗?”
“怎么会闻不到,你看那许多香囊,你再看那水上都浮起来一层油脂了,怕不是刷了七八层香膏香粉,都融在了水里了。”
“噫,我若是像她怎么臭,我都不敢出门了,她怎么还好意思赴宴?”
“我就说,之前就嗅到她身上气味古怪了,还不肯让人靠近她,原来是这个缘故。”
“这么臭,也不知道临淮候是怎么忍得下去的。”
“哎呀,你还真别说,我可听说了,临淮候最近新纳了个小妾,夜夜在小妾的房中流连忘返,心里头早就没有她这个侯夫人了。”说着,掩着嘴娇娇地笑了起来,很是幸灾乐祸。
她周边几个姑娘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羞红了面颊,嘴上娇嗔着“怎么说这么羞人的话”,一面心里又八卦地忍不住想听她说的更多一些。
安华长公主也被这臭味熏得不清,嫌恶地看向叶水香,用帕子掩住了口鼻,高声道:“来人,临淮候夫人受惊了,还不快将她送回侯府?”
那几个靠得近的侍卫,全都嗅到了叶水香身上的恶臭,面面相觑,犹豫良久,都不愿上前扶起叶水香。
“本宫的话你们听不见吗?”安华长公主顿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