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烟道:“曦王妃,长公主殿下是想请您私下小聚。”
“不妨事。”白瑶瑶道,“待审完他,长公主殿下若是有什么想私下里同本王妃说的,再说也无妨。”
饶是绿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白瑶瑶居然是这么一个牙尖嘴利、不依不饶的,之前的消息不是说她在临淮候府的时候被欺负得很惨吗?
就在绿烟犹豫之际,不远处倏然一个声音响起:“曦王妃。”
那声音清脆,如出谷黄莺,分外娇嫩悦耳,令白瑶瑶下意识地就循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脚步颇为轻快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那少女走到近前,白瑶瑶才发现她容貌与绿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两人的鼻梁上都生了一粒淡淡的小痣,绿烟的痣靠左,这姑娘鼻梁上的小痣靠右。
原来竟是一对双生子。
那少女屈膝朝白瑶瑶行礼,口中道:“黄鹂拜见曦王妃。”
“你叫黄鹂?”白瑶瑶不由地道,“这名字很适合你。”她的声音确实如黄鹂鸟一般动听。
黄鹂娇俏一笑,比起一旁绿烟的端庄,她显得颇为活泼灵动,笑着说道:“曦王妃,长公主殿下已经静候多时了,为何曦王妃行至门前,却不进入呢?”
白瑶瑶淡淡瞥了一眼一旁的绿烟,又看向了缩在后面深深地低着头当鸵鸟的守门壮汉,道:“这人不知是受了何人的指使,适才拦着我不许我进来。”
黄鹂却好似早有所料,面色丝毫未变,继续言笑晏晏:“原来如此,那便带他一起去见长公主殿下吧。”
白瑶瑶微微颔首:“好。”
几人一路行至后院,刚绕过垂花门,白瑶瑶就瞧见了院中靠在贵妃椅上的美貌女子。
白瑶瑶走进来,身侧黄鹂率先开口,朝那美妇人道:“长公主殿下,曦王妃已经到了。”
原来这位就是安华长公主。
白瑶瑶上前微微欠身,行了礼,低声唤了一句:“见过长公主。”
身后的一众人也跟着拜见。
安华长公主这才懒洋洋撩起眼皮打量白瑶瑶,白瑶瑶站在原地,微笑着任由她打量,同时,也在打量着她。
这位长公主的年岁并不小,早已过了半百之龄,然而包养得当,肌肤依旧紧致,眼角只生出了极其细淡的几缕鱼尾纹,看上去甚至只有三十余岁。
如今将将要入秋了,天气却还未彻底凉爽下来,空气中更是泛着淡淡的燥热,因此她只穿了一件湖水蓝的齐胸襦裙,一旁的侍女低眉垂首恭敬地替她打着扇子。
长公主超旁边伸了下手,立即有侍女上前搀扶,她也没有起身,就在侍女的搀扶下,在贵妃椅上坐正了身子,神情淡淡:“曦王妃来了。”
“不知长公主是有何要事,要私下告知妾身?”白瑶瑶率直地问道。
长公主面色微动,眼中浮现些许无奈之色,叹息道:“本宫其实对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并不想管太多,奈何星月求到了本宫面前,字字句句的都是说你这个嫂子不是……”
说到这儿,她抬眸看向白瑶瑶,眼中光芒也显得有些锐利了:“照理说,小姑不该说嫂子的不是,本宫也不是偏听偏信的人,但……星月到底是在本宫膝下养大的,本宫无子,视她就如同视作本宫的亲生孩子,自古以来,哪有父母不疼爱孩子的呢?”
白瑶瑶知道了,长公主说的再冠冕堂皇,也是想要偏帮星月郡主的。
她也不着急,伸手指向跟着进来的那个男人,微笑着说道:“长公主说的不错,不过妾身还有更要紧的事请长公主决断,这些话,不妨等此事结束之后再说?”
长公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了站在众人之后的那个男人,道:“便是这个刁奴得罪了曦王妃吗?”
白瑶瑶淡笑不语。
一旁的绿烟上前一步,断喝出声:“还不快说,是谁给的你胆子,让你守在门口不许曦王妃进来?!”
壮汉浑身一个激灵,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却支支吾吾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安华长公主凝视着他,“说!”
壮汉怎么敢将星月郡主供出来?适才安华长公主说的那么一番话,就是在敲打他,星月郡主对于安华长公主而言可以说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他要是真的将星月郡主的名字供出来了,等着他的就是一个“攀咬主子”的罪名,安华长公主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壮汉的心里不可谓不慌张,额上不知何时已经凝结出了大颗的汗珠,“啪嗒”一声,砸落在他面前的泥地上,就像是砸在了他的心里。
他狠狠地一咬牙,决绝地说道:“无人指使,是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因曾经的罪过曦王爷被责罚过,所以这次才……”
他朝着白瑶瑶磕了个重重的响头,哀求道:“曦王妃,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请曦王妃饶命呀!”
安华长公主慢慢收回了落在壮汉身上的目光。
“你的罪过我的夫君?”白瑶瑶饶有兴致地开口。
“是!”壮汉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思索要如何编造一个合适的谎言,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是之前,小人喝多了酒,误了事,开罪了曦王爷,受了责罚。自那之后,小人就一直对曦王爷怀恨在心,今日这才……都是小人的错,小人不该这么做,小人被猪油蒙了心,还请曦王妃饶了小人一命!”
“你既然说你是喝酒误事得罪了曦王,为何如今还能在长公主府中当差?”白瑶瑶笑着看向安华长公主,问道,“不知,长公主对他得罪曦王的事可清楚?”
安华长公主垂下眼帘,淡淡说道:“本宫未曾听说过,兴许是没传到本宫耳朵里吧。”
“这也难怪了。”白瑶瑶叹息一声,“原来长公主平日里是不管府里的事的,才叫这些刁奴钻了空子,昨日是喝酒误事,今日就是狗仗人势奴大欺主了。”
安华长公主深深看了白瑶瑶一眼,继而又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壮汉,冷声道:“既然是他一人所为……来人,见他打一顿,赶出府中!”
白瑶瑶忙道:“慢着!”
“曦王妃还有什么要问的?”安华长公主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些许不耐烦。
“妾身不过是觉得长公主殿下身边的这些下人太过于刁钻了些,眼前这刁奴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呀…”白瑶瑶缓步走到安华长公主近前,忽而垂眸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唉,就拿最简单的来说,妾身进到这院子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居然连个搬凳子的人都没有,可见这满院子的奴才都惫懒货色,实在是堪忧呀。”
哪里是奴才不知道给白瑶瑶搬凳子呢?
这不过是安华长公主事先吩咐过的,要给白瑶瑶下马威罢了。
不过,听着白瑶瑶这么一番话,安华长公主到底是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朝周围下人们吩咐道:“还不给曦王妃端个凳子?!”
立即就有人脚步匆匆地跑出去搬了个凳子回来,往白瑶瑶屁股边一放,低眉顺眼地道:“曦王妃请坐。”
白瑶瑶一点儿也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上去,青卷也适时地上前,拿扇子在白瑶瑶的旁边轻轻地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