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轻快地应下:“哎,稍后我就去同青卷说。”
青竹看着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无奈和好笑之色的王爷,心里暗暗想:王爷看上去倒是很喜欢王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王爷才愿意和王妃同房,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京中的人都说王爷不行,我呸,到时候小世子和小小姐生出来,非要让你们看看王爷行不行!
且说另一头,陈大夫从临淮侯府出去回了家,心里头那股气依旧挥之不去。
“刁妇!真是刁妇!”陈大夫放下药箱,在房中来回踱步了两圈,嘴里恨恨地骂道。
那叶水香不知道自哪里惹了这么一副怪病,这种之前从未见过闻所未闻的病症,想要医治必然是要花费不少时候的,她这般三催四催的是真将大夫当成神医了吗?
今天去见她,她更是行若癫狂,稍有不顺就出口辱骂、摔摔打打,丝毫不顾及脸面。
什么侯府夫人?简直就如同街边刁蛮的泼妇一般!
陈大夫越想越是生气,连自己妻子何时进了屋中也未察觉。
“相公这是怎么了?”陈大夫的妻子见到陈大夫这样一副怒火攻心的样子,不由微微蹙起了秀眉,颇有几分担忧地问道,“可是今日出去行医,遇到刁难了?”
其实陈大夫的妻子心里也直犯嘀咕,到底说他们陈家有两位在宫中当差的御医,陈大夫虽然没有入宫当差,但在京中也是声望斐然的大夫,谁会刻意刁难他呢?
陈大夫看着妻子清秀的脸庞,心中的怒火稍微降下了些,摆了摆手,说道:“那临淮候府的侯夫人实在是个不讲理的泼妇!”
陈大夫的妻子眼尖的瞧见了陈大夫手上的伤口,“呀”地惊呼了一声,连忙上前两步捉住了陈大夫的手,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他的伤:“夫君,这伤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临淮候府的那位侯夫人弄的?”
“果然是小家小户出身的女人,在侯府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候夫人,也没见她养出些什么贵人气质。”陈大夫跟妻子吐着苦水,“稍有不顺心就摔打东西,我这伤就是她摔东西的时候划破的。”
“妾身平日里与她交际不深,但看她言行举止确实是一幅小家子气。”陈大夫的妻子小心地偷觑着丈夫的脸色,轻声细语的说道,“倒不知道她私底下如此行迹。”
“唉……”陈大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面色又忽然显露出几分疑惑与沉重,“只是我始终没看出来这位侯夫人生的到底是什么病,也无法对症下药。”
“哦?”陈大夫的妻子也有些好奇,“竟然连夫君你也看不出来吗?”
经过了今日那么一遭,陈大夫心中对于夜水乡的印象已经低到了极致,极其厌恶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
因此,在面对自己的妻子的时候,他竟然也忘了自己行医多年来的医德,将叶水香三五遍叮嘱他不许说出去的事就这么说了出来。
“那候夫人不知道是害了什么病,浑身上下一股奇异的恶臭,稍稍靠近一些便觉得受不了,简直仿佛就是一个粪池一般。”
陈大夫的妻子听到陈大夫说到“恶臭”心中就是一动,忍不住追问道:“这臭味源何而来呢?为何不熏些香遮住?”
“她浑身上下都臭得紧,连香料也盖不住。”陈大夫道,“自从我首次去为她诊断过,如今已过了大半月了,她身上气味非但没有丝毫的减轻,反而越发浓郁了。”
陈大夫的妻子听到这儿不由掩唇一笑,饶有兴趣地道:“这可就有意思了。”
“有什么意思?”陈大夫对于后来女人这些想法向来是不懂的。
陈大夫的妻子早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将这消息分享给与自己熟识的夫人们们,但听陈大夫这么问,还是耐下性子回答道:“我听闻安华长公主给京中的贵女、夫人们都下了帖子,想必临淮候夫人应当也收到了。夫君有所不知,这位侯夫人因为是小门小户出身,最喜欢在这种宴会上展露风头,却不晓得……这次她收到了请柬,会不会去呢?”
若是去的话,就更好了。自己也很想看看,这位向来爱出风头的侯夫人,如今身上是何等的恶臭,到时候熏着了旁人,可就丢脸大了。
若是不去,倒也无妨。要是旁的人问起来,临淮候夫人此次怎么没来?自己就可以将这第一手的八卦分享给这群贵妇小姐们了,想必她们也很乐意听上一听。
在某些人的期盼中,去安华长公主处赴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且说赴宴的前一日夜里,叶水香迫不及待地选衣裳,配香囊,还让一众丫鬟们为自己全身熏香,香膏香粉什么涂抹了有七八层。
嬷嬷将一切看在眼中,心里也是着急上火:“夫人,您何必去赴宴呢?为何不听三小姐的话,在家中安静养病?”
叶水香自有自己的打算,摆了摆手,没将嬷嬷的话放在心上:“湘儿到底是太年轻了,有许多事她不懂。安华长公主是何等尊贵的人物?他既然给我下了帖子,我当然要去赴宴!多结识一些贵人,好为我的潇儿铺路。”
“夫人,”嬷嬷嘴里发苦,简直觉得叶水香没得救了,“三小姐说的不无道理,安华长公主是贤妃娘娘一派的人,如何能左右的了太子的侧妃人选?”
“为何左右不了?我可听闻皇后娘娘如今恩宠大不如前,家世也逐渐败落了,倒是贤妃娘娘如日中天,若是得贤妃娘娘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叶水香想得倒是挺美,可嬷嬷越听越觉得不靠谱,她这是将陛下、皇后、贤妃、太子,都当成了普通人家后院里的人物了吗?
太子是一国储君,陛下是一国之主,皇后是一国之母,哪里会是贤妃娘娘三两句话就能左右的?
她甚至还一夜水箱是不是被自己身上这臭味给熏傻了?到时半点没往香料的方向想。
“夫人还是听几句三小姐的话吧……”嬷嬷张口还要再劝。
叶水香闭目,凑到香炉边,深深吸了一口香炉里飘出来的香料的香气。
听着嬷嬷的唠叨,她的心中没来由地翻涌起一股怒火,竟然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混账东西,我才是这府中的女主人,是你的主子,天天三小姐、三小姐,你怕不是在叫魂吗?到底还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这一番话骂出口,叶水香又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其实湘儿说的有些话也不是不无道理,自己若是成天这样打人,被侯爷看在眼中,岂不是要被误认为是刁妇毒妇?到底是不好。
这般想着,叶水香没有再继续抬手打嬷嬷了,反而放柔了声音,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不必再劝了,我心意已决。唉……我这几日脾气大,你也不知道躲着点,打疼了吧?”
然而嬷嬷听着叶水香的慰问,丝毫没有感到感动与放松,她看也不敢看叶水香炎,更不敢对上叶水香的视线,眼中满是恐惧。
她现在这么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与之前暴怒时的状态,分明就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见嬷嬷一直不说话,叶水香也懒得继续和她虚与委蛇下去,摆了摆手,令她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