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稍稍舒缓了面色,“夫人您能这么想就好。”
她这几日看着叶水香脾气越来越烦躁,动辄辱骂虐打下人,心中也是颇为恐惧焦急,见叶水香如今终于冷静下来,将三小姐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嬷嬷也终于将心放进肚子里。
叶水香深深闭目,吩咐道:“去将熏香点上,要新的那种。”
“是。”嬷嬷领命
这种新的熏香是近日有人找来送给叶水香的,难得可以稍稍盖住叶水香身上的臭味,很得叶水香的青睐,将旧日常用的熏香都停了,只点这种。
乳白色的香雾自鎏金香炉里冉冉飘出,被叶水香吸入肺腑,令她眉头舒展。
“去请陈大夫来。”叶水香吩咐道。
嬷嬷垂首道:“是,奴婢这就请陈大夫。”
少倾,被请来的陈大夫就提着药箱匆匆步入了叶水香的屋中。
一进屋,里头燃烧的香料那馥郁的香气就扑入了鼻腔,可是等他走到叶水香的身边,那股熟悉的恶臭又传了过来。
陈大夫没忍住,瞬间就呕了出来。
叶水香脸色一变,但面对陈大夫,还是压抑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气愤,问道:“陈大夫,你开的那药我吃了数日,还是不见效果,你可研究出我这病该如何治?”
“这……”陈大夫心里也是苦呀,这病他之前也未曾见过,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这病没有办法治吗?!”叶水香急切地问道。
陈大夫犹豫片刻,道:“此病我行医多年确实未曾见过,夫人……唉,我替夫人再开一副药,先吃着吧。”
叶水香如何听不出他的敷衍之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自香炉中飘出来的香气,想要让自己静下心来。
然而,那股馥郁的香气被她吸入肺腑,非但没有令她心情平静下来,内心反而愈发暴躁起来。
“陈大夫,你到底能不能治?”她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陈大夫。
“这……”陈大夫犹豫,目光飘忽。
叶水香见此,心中更为愤怒,气急了直接狠狠地将抓着桌上的茶杯就摔到地上:“你能不能治?!你说呀!你到底能不能治?!”
茶杯碎片四溅,一片碎片飞了出去,不想竟然割破了陈大夫的手,鲜血瞬间淌了出来。
“嘶……”陈大夫捂住手上的手,深深皱起了眉。
而叶水香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误伤了陈大夫,依旧怒气冲冲地砸着东西,一旁的嬷嬷见到这一幕也慌了,忙不迭地上前来想要制止叶水香。
“夫人、夫人……”嬷嬷连声地叫唤着。
叶水香反手就扇了她一个耳光,“滚!”
看着她这幅癫狂崩溃的模样,陈大夫心中厌恶不已,三两下收拾了药箱,头也不回地背着药箱走了。
丫鬟隔着盆里的冰块轻轻打着扇子,将清凉的微风送到女子的面前,驱散燥热。
含情一手支颐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由着两个丫鬟轻轻替她捶着腿。
“那个大夫走了?”含情缓缓睁开了眼睛,问道。
“是,那个陈大夫走的时候,捂着手,好似受了伤,脸色不大好,似乎对夫人怨气很大呢。”一个丫鬟伶俐地回答道。
含情轻笑一声,嗓音娇柔软媚,“那香,她还用着?”
“送过之后,她就一直用着。”那丫鬟回答道。
“蠢货。”含情冷笑着说道,“那香可是我特地为她寻来的,她只管好好用着就是。”
“是,”丫鬟的眉梢眼角藏着精明,谄媚地道,“奴婢必会好好盯着夫人那边,一有异动就来禀告姨娘。”
“嗯,你下去吧。”含情摆了摆手。
丫鬟低头恭敬地退了下去。
含情缓缓阖上了眼睛。
那香料叶水香最好日日夜夜地用下去,时长日久,必然会令她行为越发癫狂,到那时候……
哼,叶水香这毒妇,这些年来那般地折磨小主子,她必定要让她吃尽苦头,不得好死。
临淮侯府的事很快被探子传入了萧懿的耳中。
“含情……”他慢慢地念着这个名字,眸光微暗,“这个女人出现得奇怪。”
“是。”探子跪在地上,低声道,“这位含情姨娘是丫鬟出身,原本是周姨娘的院子里的,但……属下不知她是何事出现在周姨娘的身边,好似是突然出现的。”
“有趣。”萧懿伸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叶水香用的那香料,可查出来是什么了?”
探子回答道:“属下愚钝,并未看出来究竟是什么,只带了一些回来。”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包被好几层布料严严实实包裹着的香料,呈送到了萧懿的面前。
萧懿伸手欲解开那一层层的布料,身侧青竹忙出声:“王爷!”
跪在地上的那个探子也劝道:“王爷,此物似乎有成瘾的效用,用的多的,能令人癫狂失神,行迹若疯。”
“无妨。”萧懿揭开了那些布料,终于看清了里头的香料,是一些被搓成蜜丸的东西,可以点燃。
萧懿伸手拨弄了两下,从中取出一块破损的,凑到鼻尖下轻轻嗅闻了片刻。
这东西初次嗅闻起来,倒是股颇为好闻的异香,令人身心舒畅。
可是,若是依照探子说的,这香料嗅闻久了,就会对人体产生异样,令人失去神志……
萧懿的放下了手中的香料,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能用得上这种毒药的人,必定不简单,只是这含情如此耗费心力,难道就为了搅乱这个临淮侯府?
还有她的身份,也十分成谜。
萧懿轻轻闭上了眼睛,思考着这一切。
含情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一个小小的临淮侯府真的值得她这样去对付吗?
还是说,她本身就与临淮侯府结仇了?此番作为实际上是报复?
良久,萧懿重新睁开了双眼,看向跪在下方的探子,沉声说道:“你回去,日后势必要盯好含情,查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探子很快消失在屋中,青竹见周围没有旁的人了,这才脚步匆匆地上前来将那些香料蜜丸重新用布料一层层地兜起来。
他一面动作,一面还不忘对萧懿道:“王爷,这香料危害这么大,您怎么还亲自碰呢?找个人来辨认就好了。”
萧懿眉头未蹙,沉吟道:“我总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
“熟悉?”青竹瞪大了眼睛,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曾经有人用这香料来害过王爷,“是什么人敢对您用这种东西?”
“不是。”萧懿轻轻摇了摇头。
他幼年时被寄养在太后那里,的确是受了太多的刻薄刁难,但是当时身边人多眼杂,并没有人敢对他下毒。
这香料到底是在哪里嗅闻过呢?
萧懿皱起眉,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青竹手脚麻利地将那些香料收了起来,又提起了白瑶瑶的事:“王爷知道吗?安华长公主给王妃递了帖子。”
“哦?”
青竹低下头偷笑了一声,道:“王妃不想去呢,连带着王爷您都怪上了,说您不够厉害,害的她在外人面前逞不了威风。”
萧懿怔了片刻,有些无奈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道:“告诉她,若是不想去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