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月:我委屈呀我!)
白瑶瑶走进了正殿,一眼便瞧见坐在正中的皇后垂首品茗,面色平静,不起波澜。
白瑶瑶本想静悄悄地走进去,却不想皇后眼皮也未曾抬一下,就叫住了她:“曦王妃来了?”
“妾身拜见皇后娘娘。”
白瑶瑶正要下拜,皇后蓦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不必多礼,过来坐下吧。”
白瑶瑶站直了身子,看着脸色无怒无喜的皇后,慢慢地移动到了皇后的身边,在皇后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了。
皇后搁下了手中茶盏,似有些头疼地伸手轻轻按压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轻声同白瑶瑶说话:“曦王妃起的有些晚,可是不适应宫中卧具,昨夜未曾睡好的缘故。”
这倒不是……宫里的床睡着很舒服。
白瑶瑶犹豫片刻,不知道是顺着皇后的话应下好,还是骗皇后自己昨晚钻研医术太晚好。
她抬眸去觑皇后的脸色,为那凤眸中霎时流露出的一丝精光做震慑,心中一凛,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话。
“妾身……妾身只是习惯如此晚起了。”白瑶瑶轻轻咬住了下唇,面上泛起些许绯红,似乎有些羞涩。
皇后“唔”了一声,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了。
白瑶瑶便也陪着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闭嘴等着皇后吩咐。
良久,皇后的视线才慢慢地落在她发间那只金蝉玉叶簪上,沉吟道:“这簪子……你很喜欢?”这么这么着急着戴上?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这簪子妾身很喜欢。”毕竟是送了自己簪子的人,白瑶瑶嘴甜地说道,“妾身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簪子,一时喜欢过头,就赶忙簪上了,妾身感念娘娘的心意,一定好好帮娘娘做事。”
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尤其是听到白瑶瑶说的那句“一定好好帮娘娘做事”,皇后心中越发满意了,看向白瑶瑶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笑意。
“好了,本宫听说你今日要替德妃割去腐肉,该如何做,就如何做吧。”
得到了皇后的准许,白瑶瑶就开始手术了。
她遣散了殿中的人,走到了已经被抬到了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的德妃身边,将注射器和麻丨醉丨药取出。
“德妃娘娘,一会儿清创会很痛,我会为你注射麻丨醉丨剂。”白瑶瑶一面准备着麻丨醉丨,一面道,“不必惊慌,你只需要睡上一觉就好。”
说罢,白瑶瑶将麻丨醉丨剂推进了德妃的身体了。
德妃在麻丨醉丨剂的作用下,很快闭上眼睛睡着了。
当初她替狗娃做手术的时候还抠抠索索,兑换不起麻丨醉丨剂,转眼,自己已经能置办一套差不多的手术用具了。
白瑶瑶将用过的针筒放进了药箱里,从光屏里取出了自己兑换的手术刀、引流条、无菌纱布等。
在德妃用秽物敷过肌肤后,虽然已经做了清洗,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依旧没能洗干净。
白瑶瑶先是小心地用碘伏冲洗她的伤患处,将秽物彻底清理干净之后,再用生理盐水清洗。
做过这些之后,白瑶瑶将德妃后背上已经结痂、蓄脓的地方重新切割开脓腔,将脓液逼出来,而后放入引流条引流,等确认脓液引流结束后,她便反复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
做完这些,白瑶瑶才拿起剪刀和镊子,开始准备割去德妃后背上的腐肉。
她小心地一点点清除德妃后背上的腐肉,用镊子轻轻夹取腐肉组织,再拿剪刀从底部剪断。
这些腐肉容易滋生病菌造成持续感染,更会导致新鲜的肉芽组织无法露出,阻碍伤口的愈合,甚至会令炎性持续周围扩散,牵连正常组织也出现坏死,必须要全部清理干净。
白瑶瑶睁着酸涩的眼睛,一双手不停地清理着后背伤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将伤口上的腐肉清理干净了。
白瑶瑶呼出一口气,这才得以稍稍放松些。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此时德妃的伤口还不能缝合,必须等到消炎之后才可以缝合,因此白瑶瑶并没有缝合,只是敷了一层消炎的药。
她在一旁的水盆里稍稍洗干净了手,擦了擦自己的汗,出去叫皇后和宫女们进来。
皇后急匆匆地走进室内,只见德妃赤裸着上半身趴在手术台上,正平静地昏睡着,后背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处理,不再似之前那般散发着恶臭,但鲜红的血肉与经络暴露在外,还是十分骇人的。
皇后微颦的秀眉终于松开,脸上好看了许多,伸手轻轻拉过白瑶瑶的手,颇为欣慰地拍了拍,夸赞道:“曦王妃,你做的不错,这几日实在是辛苦你了。”
白瑶瑶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道:“德妃娘娘的伤口还需要的观察,暂时不必再上别的药,也不用包扎,这样敞开就好;除此之外,德妃娘娘每日的饮食也需要注意,不可食用辛辣食物,且不能劳累,需要多多休息,妾身会每日替德妃娘娘换药。”
皇后松开了握着白瑶瑶双手的手,拿帕子轻轻掩住了自己的口鼻,朝站在自己身侧的蓉月道:“曦王妃说的,可记下了吗?”
“奴婢知道了。”蓉月低头应下。
转头蓉月就召集了德妃宫中的宫女们,一通训诫教导,让她们依照白瑶瑶说的,照顾好德妃。
几个宫女替德妃稍稍擦干了身子,将她抬到了床上睡下,白瑶瑶从药箱里取出挂水用的东西,替德妃输液抗炎。
三脚的金兽香炉,飘出袅袅轻烟,沉水香的香气馥郁典雅,充盈了满殿的富丽堂皇。
皇后站在窗边,空气已经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夜风微凉,吹动着她乌黑的发。
“曦王妃倒是没有令本宫失望。”良久,她唇瓣轻启,淡淡说出一句话来。
蓉月眼中浮现些许忌惮,将头深深低了下去,问道:“娘娘,这曦王妃……当真可用?”
皇后轻轻摘下了尾指上长长的护甲,垂眸道:“有什么不可以用?她若是没有异心自然最好,即便是有异心,本宫也能让她替本宫做事。”
蓉月依旧有些迟疑:“可这曦王妃到底是曦王的人……”
“曦王?”皇后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呵呵,说起来,陛下替曦王指婚于她,倒是有些便宜曦王了,不过……本宫与曦王之间,何曾有过什么龃龉呢?”
皇后从未将曦王视作自己儿子登临帝位的阻碍,她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贵妃母子。
“此次德妃的病,无论是否可以治好,本宫都要将曦王妃招揽入本宫的阵营。”皇后的眸中掠过一丝狠绝之色,“至少,不能令她投靠贵妃等人。”
对于皇后的想法,白瑶瑶是不知道的,不过从皇后对自己的态度里,她隐约可以察觉出几分袒护之意。
白瑶瑶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是皇后,倘若自己的医术可以换的她的庇佑,在古代也能生活的好一些。
但,除此之外,白瑶瑶不想牵涉过深,如若是一不小心掺和进了夺嫡的事,那问题可就大了。
因此,白瑶瑶决定,等自己将德妃的病治好,就尽量少来宫中了,最好可以找个机会随便领个公职,跟萧懿一起跑路去京城外边。
昏黄灯火下,德妃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