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蓉月的说辞,皇后伸手轻轻折了一只月季,轻轻叹息一声,“全听她的吧。”
唉,德妃伤了肌肤,这个人就等同于废了,再想获得圣宠难如登天。
可是,到底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虽然不算十分得力,但这些年倒也颇为忠诚,总不能就此弃之不理,若是白瑶瑶幸运地将她治好,后面再想办法就是。
这般想着,皇后叫住了准备退下去的蓉月:“等等。”
“娘娘?”
皇后想了想,道:“本宫那妆奁里还有一只金蝉玉叶簪子,你取取了送给曦王妃。”
她见白瑶瑶来的时候,发间只簪了一朵娇艳艳的海棠花,没戴别的首饰,也不知道是没合适的首饰戴了。不过,姑娘家鲜少有不喜欢这些胭脂首饰的,送一只簪子倒也没什么不好。
蓉月便将那只金蝉玉叶簪子摆在了铺着红绒缎的锦盒里,拿去送给白瑶瑶了。
白瑶瑶收到了簪子果然很开心。
底下的玉叶以和田羊脂白玉精工琢磨而成,叶片打磨细薄呈凹弧状,极为轻薄,叶脉更是触手细腻,有凹凸感,晶莹柔润、抛光细腻、薄胎圆润。
而落在玉叶上的金蝉,则是采用了压摸范铸、薄叶延展、錾刻、焊接等工艺,将蝉翼的轻薄雕琢得淋漓尽致。
日光下,那金蝉伏在玉叶之上,栩栩如生,金光闪耀,颇为夺目。
白瑶瑶光是看着,就猜想这金蝉玉叶簪定然是少见的珍品,价值不菲。不过,既然是簪子,就应当戴在美人的鬓发间才能凸显其美丽,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这般想着,白瑶瑶当着蓉月的面取出了那只簪子,直接插入了自己的发间,笑着问了句:“可好看吗?”
蓉月也没想到白瑶瑶会这么直接,微微愣怔了片刻,才说道:“曦王妃素齿朱唇、琼姿花貌,自然好看。”
“都是千篇一律的话,”白瑶瑶无聊地耸了耸肩膀,移开了视线,“劳烦蓉月姑姑替妾身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蓉月低头应是。
过了没多久,德妃的吊瓶挂完了一瓶,白瑶瑶替德妃拔了针,止住了手背上的血。
她又看了看德妃的情况,伸手轻轻推醒了她:“娘娘醒醒。”
德妃缓缓睁开了双眼,就见白瑶瑶拿出一只奇怪的小棍子,擦拭了几遍后,递到自己的嘴边,让自己含住。
“这是……?”德妃迟疑地看着她。
白瑶瑶举着那只体温计,道:“是测娘娘有没有发烧的,娘娘含住,莫要咬动它。”
不知道是不是光屏的漏洞,体温计的价格并不高。但众所周知,这种玻璃体温计内工作物质是水银,可以令人中毒的重金属汞,和手术刀一样可能会对别人产生危害,不过也许是因为一只体温计里的水银不足以引起人的中毒。
德妃听从白瑶瑶的话启唇含住了体温计。
过了片刻,白瑶瑶将体温计取了出来,看了看,德妃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不再危及生命。
白瑶瑶将体温计里的水银甩回了原位,重新用酒精擦拭了一遍,放回了铁盒里。
“德妃娘娘,明日妾身就会为您割去背上的腐肉。”白瑶瑶道。
德妃许是已经有所准备,听了这话,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恐惧与慌张,只是垂下了眼帘,轻声问道:“本宫的病好了之后,后背的肌肤还能恢复原样吗?”
白瑶瑶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娘娘后背上的伤势太过严重,如若可以治好已经是十分不易,想要不留疤痕,妾身做不到。”
“本宫知道了。”德妃很是失落地趴了回去。
白瑶瑶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她的容貌,远远比不得贵妃燕问蕊的妖娆美丽,却别有一番温柔清丽的风姿,但,就白瑶瑶今日替她检查身体来看,她身上最出色的地方应当就是那一身格外细腻光滑的皮肤了吧?
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明明在古代各种化妆品、护肤品都比不上现代时候的,怎么德妃的这身肌肤就比自己在现代的时候还要好许多呢?简直如初生婴儿一般柔嫩。
忽然,德妃似乎发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问出了声:“曦王妃发上戴的是金蝉玉叶?”
白瑶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发间的那簪子,轻轻“嗯”了一声。
“是皇后娘娘赐的吗?”德妃问道。
白瑶瑶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很看重曦王妃呢……”也许是精力不济,德妃声音轻得好似在呢喃,“这簪子很珍贵,说是独一无二也不为过。”
白瑶瑶没有放在心上,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外头已经日薄西山,云彩在天边织成绚烂的锦缎,蓉月来问白瑶瑶是否要用晚膳。
白瑶瑶看了看内室,道:“为德妃娘娘准备些清淡的、好克化的食物就行了。”
蓉月依照吩咐下去布置,不一会儿就为白瑶瑶和德妃准备好了晚膳。
白瑶瑶用过晚膳,又去看了看德妃的情况,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了,便离开了主殿,去到了旁人为她收拾出来的偏殿里。
次日,白瑶瑶还在沉睡就被蓉月匆匆叫醒了。
“什么事?”白瑶瑶按捺着起床气,打了个哈欠,问道。
蓉月看着睡眼惺忪,俨然还未清醒的白瑶瑶,无语了:“曦王妃该起床了。”
“几时了?”白瑶瑶在床上翻了个身,蠕动了两下,没起床。
蓉月道:“卯时三刻了。”
卯时?这是几点……白瑶瑶迷迷糊糊想着,眼皮子又垂了下去,从鼻腔里哼出一句话来,“别吵我,我再睡一会儿。”
“可、可皇后娘娘正等着您……”一语未完,蓉月就发现白瑶瑶已经再度睡着了。
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蓉月犹豫片刻,没有再催白瑶瑶起床,转身出去了。
皇后正坐在上首品茶,容色平静。
蓉月缓缓走到皇后面前,姿态娉婷动人:“启禀娘娘,曦王妃还未睡醒。”
“这个时辰了,还在睡?”皇后微微拧眉。
蓉月垂首道:“奴婢叫醒了曦王妃,可是曦王妃说要再睡一会儿,让奴婢不要打扰。”
皇后掀开手中茶盏的盖子,动作优雅地拂去了茶水上的茶沫,低头啜饮了一口杯中清茶,淡淡道:“罢了,就等她醒了再说吧。”
没有人打扰,白瑶瑶一直睡到巳时(9点)才醒。
她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青卷”。
外头却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曦王妃起了吗?可要奴婢进来服侍?”
白瑶瑶懵了片刻才记起来自己此刻已经不在曦王府了,是在皇宫中,青卷不在自己身边。
“你进来吧。”白瑶瑶道。
两三个宫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水盆面巾,一拥儿地上来替白瑶瑶净面、梳头、穿衣,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将白瑶瑶捯饬出个人样了。
白瑶瑶簪上昨日皇后赐下的金蝉玉叶簪出去,刚走两步就身边就跟上来一个小宫女,提醒道:“曦王妃,皇后娘娘已经在正殿等着了。”
白瑶瑶心中一凛,稍一想想就知道自己起床这么晚,恐怕皇后已经在正殿等了她许久了,怎么之前就每个人来告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