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瑶瑶知道,皇后不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诊治而对自己怎样,就算再气,也不会当场动手打杀自己,毕竟今日自己进宫可是跟着萧懿一起来的,又人证物证,若是真的出了事,总有皇后的政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付皇后。
“你……”皇后的脸上浮现几分讶然之色,许是也没有想到白瑶瑶会如此干脆地拒绝诊治。不过正是白瑶瑶的这番拒绝的话,令她对白瑶瑶更为高看了几分。
有胆识,知进退。
对于皇后这种人而言,那种可以轻易许下的承诺,她总是不放在眼里的,毕竟轻飘飘的一句话罢了,能够坚守承诺的又有几个人呢?
皇后还记得,当年自己嫁给皇帝为正妻的时候,皇帝也承诺过她——他虽然没有办法一辈子只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但是他日后绝对会好好地待她,给她正妻应有的体面和尊严。
可是后来呢?
皇后的思绪有些飘忽……后来,皇帝在她的一家的扶持下登上了皇位,她是他的皇后,与他坐在一起,高高在上受万人跪拜。可是她的父亲与三个兄长却全都惨死在了战场上,只留下年迈的祖父与尚幼的外甥、外甥女。
当她们一族式微的时候,皇帝没有做到他承诺的维护她身为正妻应有的体面和尊严。宫里总能进来太多的美人,皇帝早就被美色迷花了眼,哪里还看得到身后与他并肩携手一路走来的女子,日复一日地色衰爱驰呢?
皇后只能自救,用尽全力地去维持自己仅存的东西——她的名誉、她的荣光、她身为一国之母的尊严与骄傲。哪怕知道女子年近四十已经不适宜生育了,也还要拼着一条命将那个孩子生下来。
而现在,她看着白瑶瑶在自己的面前,毫无惧色地与自己对视,心中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皇后的声音不由地柔和了几分,问道:“你有几成的把握救下德妃?”
白瑶瑶自然也听出了皇后话语中的妥协,知道皇后不再苛求自己了,于是也谨慎地回答道:“八成。”
“这便可以了。”皇后道,“你留下来救治德妃,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宫人。”
白瑶瑶有些迟疑,“可是这宫中人多眼杂……”
皇后嗤笑一声,威严尽显:“本宫若是连这群宫人都不能处理好,那本宫这皇后也不必当了。”
白瑶瑶顺从地点头:“谨遵皇后娘娘吩咐。”
皇后面上带了几分满意之色,伸手轻轻拉过了白瑶瑶的手,颇为温和地说道:“你这孩子脾气就是倔强。你的本事本宫之前已经见识过,将德妃交给你救治,本宫很放心。”
皇后这番话自然是存了拉拢安抚之意,白瑶瑶自然也不会拂她面子,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俏丽的笑容,道:“妾身知道娘娘疼爱妾身,皇后娘娘既然如此信任妾身,妾身自当尽为娘娘分忧,全力医治德妃娘娘。”
这番话听入皇后的耳中,自然是投诚的意思。恰好皇后有心将白瑶瑶招揽入麾下,白瑶瑶如此上道,令皇后的脸色好了许多,眼中也浮现了些许笑意:“你尽力就好。”
“是,那娘娘,妾身想着……”白瑶瑶的目光在屋中的香炉上掠过,里头不知道燃烧了什么香料,袅袅地飘出淡青色的烟雾,挥发着馥郁的香气,遮掩住了德妃腐烂的伤口散发出的恶臭。
白瑶瑶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妾身想请人先将这香炉熄灭,日后殿中也不必燃香、或是摆放花草,这香料与花粉虽然可以遮掩臭味,但对于德妃娘娘的伤势都无益处。”
“来人!”皇后听了白瑶瑶的话,当即唤来宫人,“将殿中的香料与花草都撤下去,德妃的病没有养好之前,不必摆上来。”
宫人们自然照办。
皇后抬眸看向白瑶瑶,白瑶瑶连忙拍了个马屁:“娘娘明智。”
皇后脸色平静,瞧不出喜怒,只淡淡地问道:“你还要什么?”
白瑶瑶道:“禀皇后娘娘,妾身的药箱还在外面,未曾带进宫来,医治德妃娘娘所需的物品皆在其中。”
“果真?”皇后有些狐疑,“需要什么,宫中难道无法提供吗?”
白瑶瑶有些为难地皱起眉来,轻声解释道:“娘娘,药箱中有些药物一时之间难以配制,更有一些物品,短时间内找不到东西替代。”
皇后暗忖:白瑶瑶没必要欺骗她,她也确实听说过,有些药物是无法现场配制的,需要多年的时间才能制作出来,兴许,那是白瑶瑶的师父留给她的?连她自己也难以制作?
思及此,皇后对于白瑶瑶是鬼医逍遥子的弟子的猜想,又更加深了几分。
“小禄子,”皇后唤了一个太监过来,道,“稍后你去曦王府,将曦王妃的药箱带来。”
还没等小禄子开口答应,白瑶瑶忙道:“还有我屋子里那个坛子!记得也一起带来。”
皇后瞥了白瑶瑶一眼,道:“就听曦王妃的吧,小禄子,记住了吗?”
太监躬身道:“是,奴才全都记下了。”
皇后道:“曦王妃还有什么事吗?”
白瑶瑶摇了摇头,“没有了,没有了,药箱取来之后,妾身便可以替得费娘娘医治了。”
皇后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说罢,皇后转身出了内室,朝着殿门外走去。
“娘娘!”白瑶瑶茫然地看着她,问道,“娘娘不留下看妾身医治德妃娘娘吗?”
“本宫哪有这般多的空闲时间?!”皇后回首瞥了白瑶瑶一眼,便有转回头去,“蓉月稍后会来,留在这儿,若是有什么事,同她说便好。”
白瑶瑶在殿中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小禄子将自己的药箱和坛子拿来了。
这坛子里不是别的,正是白瑶瑶之前准备制备的青霉素。她收集了大量的橘子皮放在了这坛子里就等着这些橘子皮长出绿毛,到时候刮下这些绿毛,从中提取出青霉素,只是现在时间不够,暂时还没有办法让她从中提取到青霉素。
白瑶瑶将坛子放在一边,自己则跟光屏兑换了两只退烧针剂,以及吊瓶吊针,还有退烧消炎的药。
自打那天进宫为皇后医治过之后,这些天里,她又陆陆续续接待了不少病人,如今的医疗点已经积攒到一百多点了,倒是足够这次为德妃治病。
白瑶瑶假装退烧针是从药箱里取出来的,为德妃注射了针剂,为了让德妃的烧尽快退下去,她还叫了两个宫女打来温水为德妃擦拭四肢。
那两个宫女显然对德妃后背上的伤颇为恐惧,听从白瑶瑶的话,用温水替德妃擦拭身体的时候眼睛都不敢多朝德妃的后背上瞄一下。
白瑶瑶在旁看了全程,见到这二人对于德飞身上的伤如此嫌恶,倒也没有说什么,让他们擦拭了两遍后便抬手挥退了二人。
她将挂吊水的瓶套挂在了德妃床边的钩子上,配置好了德妃需要输的注射液,将注射器、针头、小夹板、胶带什么都准备好,便准备为德妃输液了。
却不想此时,躺在床上的德妃竟然悠悠转醒,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看向白瑶瑶。
“你……”德妃那因为发烧而起了一层干皮的苍白嘴唇嗫嚅着,看向白瑶瑶的目光中满是警惕,但却因为过分虚弱而无法动作,只发出了细若蚊呐的质问声,“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