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连赵昊也发现不对劲了,他手中折扇一合,指向了站在自己面前准备领银子的那人,语气不耐:“你怎么回事?少爷,我记得你之前已经领过银子了!”
“少、少爷记错人了吧?”那个人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辩解道,“兴许少爷,刚才看见的是我的兄弟呢?”
“兄弟?”赵昊眉毛一竖,勃然大怒,“你当本少爷傻吗?”
他朝着身后站的一个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就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这个骗子的衣领,将之掀翻在地,骑在骗子的腰上,就挥着拳头一下下砸下去,打得人眼冒金星、嘴角淌血。
但,即便是有这么个前车之鉴,病人的队伍中依旧不乏混水摸鱼的人,想要趁机来占上些便宜。
这一天,光是维持秩序,就让人累的半死。
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白瑶瑶走到赵昊的面前,冷声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赵昊也累得够呛,只是他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我、我能错在哪儿?”
可是一抬头,对上白瑶瑶明显冰冷含霜的目光,他就瞬间硬气不起来了。
他惹神医生气了吗?
赵昊抿了抿唇,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去。
“你不该用银子来吸引他们来的。”白瑶瑶说道。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多少喜怒。
可是赵昊就觉得,白瑶瑶一定是生气了。
白瑶瑶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投向了虚无的天际,声音也显得格外冰冷:“为了银子,来看病的人有多少是真心想要治病的?你不但浪费了银子,还使得那些真正需要被救治的人,可能得不到及时的救治。”
终于,赵昊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来:“对……对不起。”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说出那最艰难的三个字后,后面的话便显得流畅了许多,赵昊有些失落的看着白瑶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歉疚,“给您添麻烦了,神医,不过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白瑶瑶,目光中满是殷切,渴望得到白瑶瑶的原谅。
认错态度倒是十分良好,白瑶瑶越看越觉得他像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小狗了。
她养的那只小狗,平时也总是闹腾得厉害,动不动就拆家,将她刚打扫完的屋子,又折腾的脏兮兮的。但只要白瑶瑶出声训斥它,它就会乖乖停下动作,蔫头巴脑的爬到白瑶瑶面前,用那双湿漉漉水润润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白瑶瑶,仿佛得不到白瑶瑶的原谅是连天都会塌下来的大事。
白瑶瑶看着这样的赵昊,目光软化了许多,最后还是说道:“算了,你也是出于好心,只不过办砸了事情罢了……”又有一些恨铁不成钢,“你日后做事就不能动些脑子吗?”
赵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要反驳,这可是自己动了脑子才想出来的主意。
但是一想到自己办砸了事情,心里又忍不住心虚——唉,虽然他动了脑子,但也架不住他傻呀。
等等……他为什么要承认自己傻呢?
赵昊心中费解。
白瑶瑶没有再多留下去收拾了东西就带着,青卷和云彩回王府去了。
经此一事之后,赵昊再没出馊主意帮忙,只是每日在对面的酒楼里看着白瑶瑶。
赵昊的家人倒是颇有些震惊了。
毕竟自家向来不上进的纨绔,现在居然说要开始习武了。家里人虽然给他找了老师,但心里却不相信他能坚持得下去,觉得赵昊一时兴起、有头无尾罢了。
不过出于疼爱,赵老爷与赵夫人并没有打击他,而是认真地挑选了一个武师,只不过事先说好,不许对赵昊太过严厉,装装样子就行了。
他们本以为赵昊向来养尊处优惯了,等知道学武的劳累了,这份热情就会消减下来,却不想三五天过去,赵昊依旧坚持每日早起晨跑,甚至还跟着护卫们学习马步站桩,虽然赵昊每日锻炼之后都哀嚎着说自己腰酸腿痛爬不起来了,但休息一会儿之后又会生龙活虎地出去,第二还是还是照常锻炼。
这可惊掉了赵老爷和赵夫人的下巴,就连他们请来的那个武师心中也微微惊讶。
武师叫做张猛,他被请来赵家教赵昊武功时,还以为不过是富家少爷无聊的小打小闹,又听赵老爷与赵夫人的叮嘱,便想着敷衍过去算了。但这几日看下来,却觉得这位赵少爷应当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学武,自己教学的时候也不免伤了心。
张猛一上心,可把赵昊折腾的够呛,但每每回忆起白瑶瑶的话,赵昊就硬生生坚持下来了。
赵老爷与赵夫人虽然心疼赵昊辛苦,但看着自家儿子终于懂得上进了心中也颇为欣慰。
但不想,赵昊后院那些姬妾们看着赵昊近日这副不近女色的模样,可是焦心坏了,毕竟他们的荣华富贵都与赵昊的宠爱息息相关。
而其中最着急的一个,莫过于当日被赵昊赶出房间的那个小妾。
这小妾原本是一家青楼里的红倌人,生的杏眼桃腮娇媚动人,自打跟了赵昊之后每日里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哪里还肯再回到旧日那风尘之地去?
自打赵昊那日莫名其妙将他赶出房中,这小妾就疑心自己是不是被赵昊厌弃了——倘若赵昊因为讨厌自己,又将自己赶回青楼去,可怎么办?
小妾越想越是心焦,便暗暗地生出了些歪心思。
这日赵昊跟着院子里的几个护卫站完马步,回到屋中,端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绿豆汤,仰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他抹了把嘴准备休息一会儿就去街上再找白瑶瑶。
但不想坐在椅子上休息了没一会儿,下腹处竟升起一股莫名的热意。
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赵昊疑惑之时,从屏风后竟然慢慢的钻出一个身披薄纱的女子。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赵昊昔日颇为宠爱的小妾。
那女子见赵昊脸上泛出薄红,知道是自己放在绿豆汤中的药起了效果。便按耐着心中的喜意,娇娇怯怯地走上前去勾引赵昊。
她朝着赵昊怀里一倒,被赵昊下意识的接住了,便以为是自己的勾引起了效果,两条白嫩嫩的胳膊水蛇一般还住了赵昊的颈子,吐气如兰:“少爷~”
赵昊看着她娇嫩如花朵似的面庞,只觉得自己身体里那股火越烧越热了,甚至连之前那个不能用的地方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就在他准备如从前那般跟这小妾调笑时,却蓦然想起了白瑶瑶的话,想要治好自己这病,第一条是要戒色的!
不愧是神医,自己当初还想着为什么明明自己那里都不能用了,神医还要多此一举这一条,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再一看小妾赵昊浑身的热度就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这是美女吗?不,这是坏自己修行的画皮魍魉呀!
赵昊伸手一把,将小妾推倒在地。
小妾被他推得摔了一个屁股蹲,臀部疼得要命,险些没有哭出来,但看着赵浩格外严肃冷厉的面孔,脸上的表情慢慢从茫然变成了害怕。
难道是少爷发现自己做的手脚了?
小妾知道,大户人家的家里其实是很避讳用这种下作手段的,毕竟这种虎狼之药很伤人的身子,只是她之前用都没有被发现,怎么这次就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