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瑶瑶不禁失笑,走过去问赵昊:“让你每日锻炼的,你今天锻炼了吗?”
赵昊脸色一瞬间垮了下来,颇为哀怨的看了白摇摇一眼:“神医,您说的话,我当然照做!”而后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哭唧唧地说,“神医,您是不知道,光是跑那么两圈就快把我累死了,我爹娘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我发疯了呢!”
“哦?”白瑶瑶来了兴趣,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然后呢?”
“我当然不可能是发疯了,于是我告诉他们,从今日起我要练武!”赵昊说到这儿,卖了个关子,“您猜怎么着?”
赵浩哭丧着脸说:“我爹娘真的信了,居然说要为我请一个武师来教我武功!”
“噗嗤”一声,白瑶瑶笑了出来。
赵昊见白瑶瑶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呆愣愣的看着白瑶瑶,喃喃道:“神医,您笑起来真好看。”
话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孟浪了一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闷闷的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瑶瑶却也没有生气,只是道:“如果可以,你学些武功也好,你这身板也太差劲了。”
神医让他去学武功……
赵昊愣住了,呆呆地想:难道神医是看出来他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吗?不不不,神医说他身板太差劲了所以才要练,他身板真的这么差劲吗?
赵昊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刚有些失落,但下一秒又立马振作起来:不要紧,听神医的就对了,就从明天开始学武功!
此刻白瑶瑶已经好整以暇的在摊位后面坐下了,赵昊知道白瑶瑶行医时不喜欢被打扰,便拉着护卫又去了,昨日呆的那个酒楼里。
漫长的一整天过去,竟然在没有一个病人来看诊了,白瑶瑶对此早有预料,也不觉得失落。
但坐在酒楼上的赵昊心中却大为不忿,这些人未免也太有眼无珠了,神医是多么温柔善良、亲切美丽、医术高超的人?如今肯放下身段免费看诊,居然没有人来,实在是过分!
与此同时,他心中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日,白瑶瑶照常再去摊位那里免费看诊的时候,还没等她走到摊位前,就见摊位前站了一大群人已经排起了长龙。
白瑶瑶领着青卷和云彩走上前去,只见狗娃爷爷站在那队伍旁边,脸上一片惶急之色。
狗娃爷爷一件白瑶瑶来了,顿时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快步走向了白瑶瑶:“夫人,您、您可算来了!”
白瑶瑶看着聚在那儿的一大群人,心里也是茫然:“他们这是……?”
狗娃爷爷一拍大腿,说道:“夫人,都是一早就来了,非说要来让您看病呢。”
“这么多人?”白瑶瑶心中惊讶,分明昨日还没有人来的,怎么今天就这么多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阵喧嚣声来,只见从对面的酒楼里几个眼熟的护卫搬出了一张大桌子,和一张太师椅,就摆在白瑶瑶摊位的旁边。
赵昊慢悠悠地走到那张太师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一幅纨绔的姿态。
赵昊坐下后,他身边一个护卫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注意听他说话:“咳咳,各位排好队,不要乱!”
队伍里一个人问道:“是真的吗?来看病就给一两银子?”
赵昊手中折扇一挥,一副轻浮的纨绔模样活脱脱展露出来,气焰嚣张的道:“看清楚小爷我是谁?我赵日天还能欠你们银子不是?”
白瑶瑶不由扶额,可算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了。
就在这时,赵昊朝着白瑶瑶看来,满脸堆笑,谄媚地道:“神医,快坐下!这些病人都是找您看病的呢!”
怕不都是图你那一两银子来的吧?
白瑶瑶腹诽——莫非这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图个啥。
赵昊心里却很是得意,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极了,有这么多的病人来看病,神医应该很开心吧?
白瑶瑶越过那群病人走到赵昊面前,问道:“这是你的主意?”
赵昊得意洋洋,仿佛一只开屏的公孔雀炫耀着自己的羽毛般,一仰脖子说道:“怎么样,神医?我这个主意妙不妙?”
“……”
“…………”
“………………”
沉默良久,白瑶瑶终于艰涩地吐出一句话来:“你这可真是,真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
“啥?”
什么妙蛙种子?妙脆角?米奇妙妙屋?
赵昊一脸懵逼,不过她好歹听清楚了,白瑶瑶说的那个“妙”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羞涩地笑了起来:“嘿嘿,我就知道我这个主意好!”
一边的护卫都险些要掩面了——少爷,即便是听语气,也能听出来这是在嘲讽你了!
白瑶瑶已经对眼前这个活宝无语了,“你就这么糟蹋银子?”
赵昊睁大了眼睛:“这怎么能叫糟蹋银子?”
“你有多少银子送给这些人的?”白瑶瑶瞥过一旁站成一条长龙的队伍。
赵昊笑了笑,一脸地主家傻儿子的憨相,乐呵呵地说道:“神医放心,这么些人,我赵家还不放在眼里!”
要说起来,这赵昊家的确是有钱。他们赵家三代都为皇商,赵昊的姐姐更是嫁进了宫中为妃,从低位妃嫔一路青云直上,如今已经是颇受陛下宠爱的德妃了。赵昊是赵家唯一的男嗣,一直被父母溺爱,就连小时候摔的碗都是镶金嵌银的、打的弹珠都是夜明珠、猫眼石、东海珍珠。
今日给这些病人们发的钱,他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白瑶瑶叹了口气,不再继续与他说话,转到一旁为病人看诊起来。
毕竟这群人来都来了,因为赵昊的话放下了手头的事务,耽误了原本的工作,总不能再让他们两手空空地回去。
这般想着,白瑶瑶也就开始沉下心来,静心为眼前这些病人诊断。
这些病人大多是劳苦大众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大病小痛,只是平日里未曾放在眼中。毕竟看病是要花钱的,对他们而言,与其花这个冤枉钱,不如忍忍就过去了。
白瑶瑶挨个诊断过去,开了好几张药方,让青卷去抓药。这些人中好些人的病痛都是差不多的,就譬如前日白瑶瑶看过的那两个人一般,都是肚子里生了蛔虫;又或者是一些腰肌劳损之类的。
白瑶瑶坐在摊位前,忙得一刻也不得停歇,刚剃前面一个人写完药方,又要立刻去诊断后面的那个人得了什么病。
而这些病人在白瑶瑶这里诊断之后,就立刻忙不迭的去到赵昊那里领银子,赵浩的手边就放着一杆秤,身边的护卫把碎银子脚下来放在称上一称,正正好好满一两,就递给那个病人。
这一幕落在剩下的病人眼中,也都盼望着能快些轮到自己看病,好去领这银子。
甚至有几个混不吝的,敢公然插队,侍卫将他揪出来,那人还不服气地嚷嚷:“轮到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前边这么多人,要是把银子都领光了怎么办?”
白瑶瑶听着人群的骚动,只觉得脑壳疼,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气:被赵昊这种办法哄来看病的人多半不是真心看病,你头还不知道有多少流氓混混只是为了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