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卷道,“那奴婢令人去为王妃准备沐浴。”
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大户人家也不一定每日沐浴的,大多是打水擦洗。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保暖措施不够到位,一旦天冷,沐浴的时候就容易着凉生病。
但白瑶瑶喜爱沐浴,王府也不缺那一点还买柴烧水的钱,便干脆顺从和白瑶瑶的喜好,每日都为她备下沐浴需要用的东西。
这边白瑶瑶就欢欢喜喜的准备沐浴,那边临淮候府中,叶水香与白湘湘却是几乎搓掉了自己身上的一层皮。
“娘,这可怎么办呀?”白湘湘苦着脸看向叶水香,眼中盛着泪,又哀伤又羞愤,“已经三日了,这气味非但没有变淡,反而越发重了。”
难道这气味要跟着她一辈子不成?身上这么臭,她日后如何嫁给太子做侧妃?
叶水香也是一脸愁云惨雾,她本来还想着要对付含情那个狐媚子,可是如今身上恶臭难闻,就连出现也不敢出现在临淮候面前了。
但关系到自己日后荣华富贵的女儿哭得如此凄惨,叶水香也只能压抑着心中的难过,安慰道:“别急,娘再想想办法。”
“呜呜呜……”白湘湘伸手掩着面,哀哀地哭了起来。
叶水香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再安慰两句,就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夫人,侯爷请您过去。”
叶水香嗅着自己一身恶臭,当然是不愿意去临淮侯面前晃的,于是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奴才不知……”门外那人迟疑了一会儿,犹豫着说道,“只是……含情姨娘也在。”
又是那个小狐狸精?
她让临淮候叫自己过去是想做什么?
叶水香道:“你去禀告侯爷,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去见他了。”
“这……”门外那人犹豫了良久,没有走,而是坚持道,“夫人,您还是去看看吧!”
叶水香被他说得烦了,只好草草安慰了白湘湘几句,朝着门外走去。
刚一推门,她身上的恶臭就扑到了站在门口的小厮脸上。
那小厮匆忙退后一步,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下一刻就见叶水香皱着眉,那双平日里格外妩媚的眼睛此刻含着怨毒之色,阴森森地盯住了自己,“很臭吗?”
小厮吓得脸色惨白,忙摇头:“不不!夫人一点儿也不臭!”
可是那股臭味就连叶水香自己也闻得到,又怎么会相信这么一般口不对心的言论呢?
她伸手恶狠狠地扇了那小厮一耳光。
“记住了,你是奴才,在主子面前该怎么样,心里最好有数!”
说罢,叶水香不想再看着小厮这张糟心的面孔,匆匆的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毕竟是要去见临淮候,即便她身上臭气熏天,至少也该往身上放几个香囊遮盖下。
那小厮盯着叶水香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过头来,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主子?哼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叶水香从前,也不过就是个泥腿子出身罢了。
转念,他又想起了侯爷新纳的妾室,那含情姨娘坐在侯爷腿上喂葡萄吃的样子可真是勾人心魂。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究竟会是谁赢呢?
叶水香往自己身上挂了四五个香囊,这才敢去见临淮候。
只见临淮候大大咧咧地坐在上方,红光满面的脸上挂着笑,含情依偎在他的身边,削葱似的细长五指捏住了一颗深紫色的葡萄,剥掉了皮,朝着临淮候的嘴中送去。
叶水香心里直发酸,站在不远处喊了一声:“侯爷。”
临淮候见了她,伸手轻轻推开了含情,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板直了背,“咳咳,香儿,你来了呀。”
叶水香努力让自己不去用嫉妒的目光看含情,只脉脉温柔的看着临淮候,“侯爷叫妾身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说着正要上前两步,却蓦然被临淮候喝止了:“你就站在那儿说吧。”
抬眸看去,临淮侯微微皱着眉,一手掩住了鼻子,似乎是嗅到了叶水香身上的臭味。
叶水香的眼神中,瞬间带上了些哀怨:“是。”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临淮候道,“就是这府中有些人手脚不干净,居然敢偷主子的东西。”
“哦?”叶水香问道,“是谁丢了什么东西吗?”
没等临淮候开口,含情率先说道:“是我丢了一副耳坠子,那是我娘送我的。不过姐姐放心,偷东西的小贼已经被抓住了,失物也已经找了回来。”
叶水香听含情开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是哪个小贼?”
临淮候道:“来人将那小贼拖上来。”
随后,便有两个护卫拖着一个被打肿了脸的丫鬟进来。
叶水香透过那丫鬟被打肿了的脸,依稀辨认出她的眉目,心中顿时一梗——这、这不是她安插在含情房中的耳目吗?
不想含情竟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挑衅一般的说道:“这是夫人您拨到妾身房中的丫鬟,您可还记得吗?”
她一定是知道了!她知道这个人是她派过去的了!
叶水香心中暗恨。
可是在临淮候的面前,它还是要做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府中下人众多,我又岂能都记得?眼前这人只是稍稍有些面熟罢了。是我的错,不该安排一个这样的下人给含情姨娘。”
“夫人掌管府中中馈,实在是辛苦。”含情茶里茶气地说道,“妾身又怎么敢怪夫人呢?”
临淮候看着这一幕,还以为自己妻妾和谐,朝叶水香说道:“含情是个识大体的,不曾怪你,只是这府中的下人们确实该好好管管了。”
叶水香气的牙痒痒,“是。”
“至于这个下人……”临淮候沉吟。
毕竟是叶水香的人,她本想劝说您还猴小惩大戒,却不想含情先一步开口。
“侯爷,这次丢的虽然只是妾身的耳坠,但若是下一次再犯……那可就不知道丢的会是什么了。”
临淮候一听,觉得有道理:“那就拖出去,打个40大板。”
叶水香闻言一惊——40大板。那可是会打死人的呀!
但既然是临淮候发话,她也不得不遵从了,这一番交锋下来,竟然是含情全胜。
含情看着叶水香气的铁青的脸色,心中生出几分畅快——这还只是开始,后面的你只管慢慢等着吧!
那下人被拖出去按在条凳上,板子噼里啪啦朝着他的后背和大腿落下,疼痛绵延不绝传来,令她几欲昏死过去。
疼痛间,她恍惚地想着,自己分明只是听从夫人的吩咐,在含情姨娘那儿盯着,根本没有动过含情姨娘的东西,怎么会被诬陷为偷东西的小贼呢?
难道是含情姨娘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故意陷害的自己?
就在她沉思之间,一双精致的绣鞋,慢慢步入了她的眼帘。
顺着那双粉红色缀着珍珠的绣鞋,朝上看去,入目的正是含情那张妩媚动人的面孔。
“啊啊……”她想要说话叫出声,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嗓子似乎哑了,什么话也喊不出来,只能看着含情一点点靠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