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个月你橙汁哥哥都不在家，你不是天天念叨着想他么，怎么这会儿他回来了，你倒不理他了？？”小兔妈妈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问道。

“谁规定他一回来我就必须去找他了，就不能是他来找我么？？”小兔继续闷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米饭，随口道：“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想他了？”

“……”小兔妈妈满眼新奇地看着她，半晌，小声问道：“怎么，你跟程之言吵架了啊？”

小兔猛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妈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淡淡道：“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小兔妈妈拉着凳子朝着小兔那边坐了坐，笑着道：“是不是程之言欺负你了，告诉妈妈，妈妈给你报仇去。”

一句话，说到了小兔的心事。

小兔咬着嘴唇，眼睛眨巴眨巴，瞬间又红了。

“没什么的。”她吸了吸鼻子，倔强道：“就是下午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看小说，被他看到了……然后他……教训了我一顿。”

“看什么小说被他教训了？”

“……”小兔迟疑了一下，还是朝着自己的妈妈低声道：“言情小说……里面正好有点那什么的描写……”

“哦……”小兔妈妈了然地点点头，捧着手里的饭碗，看着小兔半晌，然后笑了笑，将碗放到桌子上道：“这也没什么的，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看那些言情小说，女孩子嘛，难免会幻想自己身边也有一个书里那么完美的男主，至于那方面的描写，你现在也算是长大了，有些事情，不能一直懵懵懂懂的，古时候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有些都已经嫁人了。”

“所以妈妈你不会怪我？？”小兔听到自己的妈妈这么说，顿时满眼惊讶地看着她。

“唔……”小兔妈妈想了想，然后笑着道：“前提是你不可以影响学习。”

“我知道……我都是用课外写完作业的时间看的。”小兔闷闷道。

客厅里安静了半晌，小兔又开口问道：“那妈妈你以前看的都是什么样的小说？”

“哦……我们那个年代，大部分都是看琼瑶或者席绢的书……”小兔妈妈想了想，朝着小兔继续道：“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你爸爸给我买过不少的言情小说呢。”

“爸爸？”小兔难得听妈妈主动提起爸爸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致道：“爸爸不会阻止你看书么？？他看到你看小说，不会不高兴么？”

“为什么要不高兴呢？”小兔妈妈笑着摇了摇头道：“虽然那个时候我也只有十六七岁，不过好歹也算是大人了。”

“那为什么橙汁哥哥就总是认为我是小孩子呢……”小兔一怔，顿时又想起了自己下午被揍的情形。

“哦……也许是因为他比你大一些的原因吧。”小兔妈妈认真地看着她道：“毕竟他是看着你长大的，从你那么小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长这么高。”

“那难道我在他的眼里，一辈子都是小孩么……”小兔嘟着嘴，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饭。

“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会好些的。”小兔妈妈笑了笑，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道：“真的不去找程之言玩么？”

“不去吧……”小兔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还在郁闷自己被打-屁-屁的事情。

吃过晚饭之后，小兔便回房间洗澡了。

洗漱完毕之后，她随手拿了一本杂志躺在床上看，看着看着觉得有些无聊，便将杂志扣在自己的脸上，打算小小的眯一会儿。

只不过她的眼睛刚刚合上，便听得房间阳台上的门“嗤啦”一声，被拉开了。

咦？？不会有小偷进来吧？？

小兔正准备将扣在脸上的杂志拿掉，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地响了起来道：“小兔？？”

是程之言！？

小兔一怔，顿时又不动弹了。

这个时间点，他来找她干嘛？

还是从阳台进来……

小兔心中还在生气，干脆便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没有理他。

程之言原本推开门的时候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小兔的名字，见没人回应他，便走到房间里来，一眼就看到小兔正躺在她自己的大床上，脸上还扣着一本时尚杂志，似乎是睡着了的样子。

“小兔？”程之言走到她身边，又低低地喊了她一声。

小兔还是不动弹。

程之言微微蹙眉，伸手将扣在小兔脸上的杂志拿掉，吓得小兔赶紧闭起双眼，假装出一副呼吸均匀绵长的样子来。

“竟然真的睡着了……”程之言看着她闭着眼睛安静躺着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顺手将杂志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又给她将被子盖好，这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屋内柔和的灯光下，小兔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一把小小的扇子，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小巧而饱满的鼻翼正在均匀地呼吸着，一张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吐气绵长。

程之言坐在她身边低头注视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探了一口气，伸手在她软软的脸颊上摸了一下。

“小兔，是不是生气了？？”

小兔闭着眼睛躺着，突然听到程之言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了起来。

她看不到程之言脸上的表情，只能依靠他的语气来揣测，他此刻的神情到底是温柔还是无奈，是自责还是懊悔？

“抱歉……”程之言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然后轻声道：“其实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虽然你现在还没有正式成年，但也不算是小孩子了，看些小说什么的，哎……”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无奈，半晌才继续道：

“我生气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你看小说，而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小兔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他继续说话，忍不住地便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朝着程之言看了过去。

一片昏黄的灯光中，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被晕染出一圈淡淡的光泽，他眼眸微垂，似乎正在看着地面，又似乎是透过地面在看别的东西，他淡薄的唇角微微抿起，神情里竟然带着一丝落寞。

落寞？

小兔愣了一下，这样的词怎么会出现在她橙汁哥哥的身上呢……

程之言又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小兔。

小兔赶紧将自己的眼睛重新闭上。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都一直跟你在一起，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现在，突然上了大学离开你，竟然有些不太适应。”程之言牵起小兔的一只小手，放在掌心中，一根一根地把玩着她的手指，无奈地笑着道：“每天晚上跟你打电话的时候，都是我一天之中最开心的时刻，听着你不停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觉得一整天军训的辛苦都没什么了……”

小兔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在程之言的心里竟然是这么重要的存在。

“但是。”

程之言的语气突然一转，原本把玩着她的指头的手，也转而在她的脸上用力捏了一把道：“你竟然跟我说你每天都要看物理书，可是事实上却是在看小说，你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有多生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