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屋里屋外都是一样的冷，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屋子里面没有风了。

程之言家里是装了暖气的，但是老程的办公室就只有一台空调，即便是开到最大，还是觉得有些不尽人意。

在这样的冬天里面，再骑着一辆摩托车轰隆来轰隆去，饶是老程身体再健壮，也免不了一个冬天要感冒那么好几次。

于是，老程拉轰了两年之后，终于痛下决心买了一辆汽车。

眼下，他就开着这辆汽车，带着自己的老婆、儿子、儿媳妇，一路欢快地朝着老家开。

程之言的妈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颗柚子，正在努力的剥皮。

程之言和小兔就坐在汽车的后座上，一个靠在椅背上戴着耳机听音乐，另一个趴在车窗旁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一路朝着老家开，外面的风景全部都是稻田和小楼，看得时间长了，小兔也就觉得无聊起来。

她转过身来，蹭到程之言身边，看着他微闭眼睛听歌的模样，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程之言眼眸微睁，看着小兔，轻轻挑了挑眉。

“橙汁哥哥，你在听什么歌啊？？也给我听听么……”小兔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的表情看着他。

“周杰伦。”程之言淡淡地开口回答道。

“啊？？”

“不是你喜欢听的儿童歌曲。”程之言直起身子来，看着小兔满脸无聊的表情，好笑道：“怎么，才坐了一会儿车就坐不住了？？”

“嗯！”小兔点头，目光却还是盯着程之言的cd机，满脸期待地说道：“橙汁哥哥，也给我听一下么……好不好？？”

“你确定？？”

“嗯。”小兔用力点头。

程之言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摘下自己右耳上的耳机，递到小兔的手里道：“拿着。”

“嘿嘿。”小兔一脸兴奋的表情接过那只耳机，赶紧放到自己的耳朵里。

cd机里正好播完了一首歌，短暂的寂静之后，一阵流畅而悠扬的伴奏传了出来，伴随着飞船划破气流的声音，一个低沉的男声开始吐词不清地唱了起来。

小兔在听到伴奏的时候瞪大了眼睛觉得很新鲜，可是一听到开唱，一张小脸顿时纠结地皱了起来，“橙汁哥哥，他在唱什么啊？？”

“听不懂啊？？”程之言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嗯……”

“他的歌，不看歌词，基本也没人能听懂的。”程之言笑了笑，随手将cd里面附着的歌词递给了小兔道：“你自己看看。”

“呃……”小兔拿着歌词，正面翻了一遍，又反面翻了一遍，满头黑线道：“这是哪首歌啊？？”

“《开不了口》。”

“开不了口？？”小兔再低头，仔细地找着这首歌的歌词，好在有程之言平时教她多认字，她现在的识字能力已经基本与小学六年级的学生持平了。

找到那首歌的歌词以后，小兔让程之言把这首歌又倒了回去，重听一遍。

在悠扬的音乐中，配合着她手上的歌词，小兔终于听明白他在唱什么了。

“才离开没多久，就开始担心今天的你过得好不好

整个画面是你，想你想得睡不着

嘴嘟嘟那可爱的模样，还有在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我的快乐是你，想你想得都会笑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

程之言微微垂眸，目光掠过她白皙粉嫩的侧脸，她柔软的发丝轻轻地垂在耳边，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那张红润的小嘴似乎也正微微地嘟着……

呵……这歌词，写得跟小兔倒是有点像。

程之言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我一定会呵护着你也逗你笑

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后悔没让你知道

安静地听你撒娇，看你睡着一直到老……”

小兔看着手中的歌词，半晌抬起头来，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程之言。

正在看小兔的程之言，被她这突然的抬头弄得心中一跳，然后静下心来，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那个人开不了口啊？？他是哑巴吗？？”小兔一脸不解地看着程之言问道。

“呃……不是。”程之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否定。

“那他干嘛不告诉他喜欢的人，其实他也喜欢她呢？？”小兔很认真地看着程之言道：“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告诉他啊，你看，我很喜欢橙汁哥哥，所以我就告诉你了啊。”

程之言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声音低沉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有勇气的。”

“那我之前在你们学校的时候，不是也看到有女生拦着你，跟你告白么？”小兔皱了皱鼻子朝着程之言道：“你看，大家都很勇敢啊。”

“有人跟言言告白？？”坐在副驾驶上的周玥一脸八卦兮兮的神情转过头来看着程之言和小兔，随口问道：“谁呀，我怎么不知道，那女生漂亮么？？”

“妈……”程之言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小子，我警告你啊，你女朋友可只有小兔一个人，千万别给我闹出什么第三者啊、劈腿啊之类的事情，不然老娘打断你的腿！！”周玥白了程之言一眼，手在空中狠狠地砍了一下。

“妈妈，没关系的，橙汁哥哥跟那个女生说他现在不打算谈恋爱。”小兔赶紧帮着程之言说话道：“他说会等我长大的！”

“哟，我那反应迟钝的儿子还会说出这么温情脉脉的话来？？”周玥顿时一脸惊奇的表情看着程之言，不敢置信道。

“……妈。”程之言颇为无语地看着她。

“嘿嘿，他不等小兔能怎么办呢，小兔还这么小，他也不好对小兔下手啊……”正在开车的老程嘿嘿一笑，一副了然的语气朝着周玥道。

“嘿嘿嘿……说的也是……”周玥顿时跟着老程一起神秘兮兮的笑。

小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俩。

程之言白皙如玉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来，他微微皱眉朝着自己的父母道：“你们两个，脑子里面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啊？？”

“没装什么啊，我跟你爸说什么了么？？”周玥一脸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朝着程之言问道：“该不会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

程之言白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小兔满眼迷茫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明明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就是听不懂呢？？

“好了，好了，小兔，来，柚子已经剥好了，赶紧来吃柚子，别听你橙汁哥哥那什么破歌了。”周玥一边将剥好的柚子掰了一块下来塞进小兔的手里，一边吐槽道：“那叫什么周什么伦的，长得那么难看，唱歌还吐词不清，我跟你爸听了头都大了。”

“是周杰伦。”程之言双手抱胸坐在后座上，有些不爽地纠正自己的老妈道。

“是是，是周杰伦，你说说，你们这些新新人类，就是不懂得什么叫做音乐鉴赏，你看看以前费玉清他们唱的老歌多好听了。”周玥一边继续给小兔塞柚子一边和程之言辩论道：“一剪梅，一剪梅你听过没有？？多好听了，我唱给你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