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各自忙碌了几天的日常。基金公司的事情又要提上议事日程。高一涵、杨晨和明凡向高宙、明方兵详细地汇报了出差的成果和下一步的工作打算,在他们首肯后,就需要从细处、从深处、从具体来开始谋划布局。
这时,已经到了阳春4月,告别了北京一月有余,这里的月季已经在春风里陆续绽放,漫天的柳絮在街道里飞舞,热门渐渐脱下冬衣开始在和煦的暖阳里享受春天的到来。
林妍已经提前去了承德,这几天就计划上坝,杨晨吩咐了周松跟随,国方形影不离地左右保护,他们没有能在北京见面,因为工作经常通话,时而视频,她也在艰难地前行、摸索。
杨晨急于从繁杂而无序的思考中尽快找到头绪开始下一步的工作。他在办公室里是在坐不住了,又来到了元大都城垣遗址公园里发呆。
离别多日,变化很多,冰封已经消失,土城沟的水照常淙淙地流着,新发上枝头的绿意在千丝万缕地随风飞舞,人们活力满满地来回走动,远处健身的老人们歌舞升平。
“嗨!哥们儿,又是你……?”
熟悉的,又不是太熟悉的问候,杨晨猜出了是那个“家伙”。他们随意一起坐在一个景观凳上,没有任何的见外。
“很久不来了,干嘛去了?”
“你倒好,天天都在这?”杨晨答非所问。
“是呀,天天。只是你不大来。”
“是很久了,忙去了。”
“今天又是为何?”
“事多,心就不稳,过来想想。”
“想清了?”
“哪有那么容易。”
“来,抽支烟,我们聊聊……?”
自然而然地接过来,点上了慢慢洗了几口……
“你不觉得无聊吗?天天来这。”
“无聊什么?心稳着呢。”
“羡慕!”
“你学不来……”
“是……”
“各人又各人的宿命,认呗。”
“好的,我认。”
“那儿以后顺利吗?”
“还算顺利,做了几件大事,还都成了,托你的福。”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使然。”
“上次来找你的姑娘好吗?”
杨晨没有想到他会问林妍。
“好的,也忙。”
“人呢?”
“忙去了……”
“你也不去帮忙?”
“你怎么知道她要我帮忙?她很能干的。”
“那楼里出来的人谁不能干,我是说你怎么换帮手了?”
“不明白,换什么帮手?”
“你是不是让先前那姑娘自己单干了,你自己重新找帮手了?”
“这你都知道,你神儿呀?”
“神儿倒不是,只是我知道你又找了一个女的做帮手?”
“你又知道了?”
“喏,那儿呢,是找你的呢?”
这“家伙”又神经兮兮地指指远处让即白看。杨晨才不相信的,以为他又在唬他。
“兄弟,这次这位看着不像你的帮手,倒是你是她帮手吧?”
“你说什……?”他还是看了。
高一涵站在那里。
他又是惊恐万分的扭头来回看看这“家伙”和高一涵,满脸的狐疑。
“你太神了吧!你怎么这道我认识她?”
“人家过来也站那儿看你一会儿了,我又不瞎。只是这位眼神里挺有范儿的,我估计是你领导?”
高一涵走过来和他们坐一起。“大哥好眼力,我是他老板,员工上班开小差,我来抓人了!”
“你们聊,我撤了,兄弟好自为之,想着怎么解释逃班儿的事吧……”
杨晨都还没从惊讶里走出来“家伙”起身悠哉游哉地消失在不远处的树影里,从树丛背后传来他的声音:“后会有期……”
高一涵和他就这样坐着,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一起看着眼前的静水深流,看被春天萌发的新芽拱掉下来的冬天的枯叶落入水里,顺流漂浮远去……
“老大,烦吗?”
“有点,接下来没有头绪。”
“我也是。千头万绪的,真不知该从哪儿开始?”
“我也是。”
“我刚才问了明凡你们的事情了……”
“嗯……”
“你们真能急中生智,那是个经典案例!”
“还经典案例呢?高董您就别取笑了,那也是没招的招了。”
“没有呀,你们处理的非常智慧,要不我想会出问题的。”
“我也是实在没辙了,当时就是经验不足呐。”
“明凡比你厉害。”
“是,当时要不是她机灵,我得栽了!”
“我说的不是当时,是现在……”
“现在?”
“嗯呐……”
“现在怎么了?”
“人家明凡跟我说,她打算把这个戏码要演下去,演到对工作有利的局面上去,以其叫人不相信,还不如叫人更相信,今后你的工作会相对顺利些。而且,关心你们的不仅仅是李东和方琼,好有张恒和李晓冉。”她把明凡的打算一并告知,还挑明了关心这件事的人其实更多,她要告诉他,明凡做得非常聪明。
“什么?以其叫人不相信,还不如叫人相信?”杨晨不理解,脱口而出。
“是呀,你想想,有这位明大小姐加持,你不是会更如鱼得水吗?”高一涵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是嫌事不够大吧?胡闹,我去找她说……”
“你怎么还不懂呀?明凡的意思是以其去解释,不如你和她受点委屈,把事情都干成了,其他的事情爱怎么就怎么地,时间是最好的答案,你不明白吗?”
“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受这个委屈?”
“老大呀,如果换了我,我也会这样做的。在这个圈子里,有人恨不得把这种八卦当机会和法宝。”
“你也这么看?我觉得很神奇?”
“老大,你以后慢慢想,看来你是不可救药了。”
“我怎么不可救药了?我不想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不是玩笑,是你需要去利用的。对于我、对明凡都一样,你可以利用我们的。”
“利用你们?我不是很卑鄙吗?”
“你做的事情不卑鄙就行,管人说什么。”
“要管!我不是活着真空里?”
“真因为你不是活在真空里,所以你必须适应这里的空气,才能生存下去。”
“不适应呢?”
“那你就回到从前,回你的家乡去!”
“可我,……”
“可你现在回不去,你必须向前。”
“嗯……”
“所以,你就要用好身边的人和事,包括我。”
“为什么?”
“你这个榆木脑袋,我不说了,你自己去想吧。”
高一涵实在不能和杨晨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没法说服他,只有等待他的自悟、自省和自己成长。
“我们去兜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