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您不要小看她，她是一个目标感极强的人，她有咬定青山不松口的毅力。我担忧的反而是她失去自我，变得极度理性。”

“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可是生活如果把一个人打造成了另一个人，她和身边的人会不适应的。”

“你怜惜？”

“不是怜惜，是无奈。自从我亲手把她推上这个战场，结果已经注定。”

“我们都需要这种成长。”高一涵悠悠地、无奈地说着，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要开始读人、读心，其中的心累只有自己知道，这种使命感今后连同林妍也要开始品尝，他们这拨人谁都将开始变化起来，直至彼此不懂吗？

杨晨好像读懂她一样，把只在心里产生的波动变成了当下要去较真的现实。“我希望仅仅是成长。过程里有的人会保持本真，变化只是手段；可有的人是本性的变化，最后让人认不出来原先的那个人。”

“你是不是杞人忧天？林妍姐我了解，大概不会。”

“但愿。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它会去到哪里呢？”

“是的。你是棋行险招。如果到时候，我不需要ceo了，不也是竹篮子打水吗？”

“呵呵，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杨晨意味深长地把这句诗词还给了高一涵。

杨晨觉得身上有点冷，他起身来发现自己原来在酒店的房间里睡着了，刚才是个梦……

他独自在武烈河边来回踱步很长时间，直到累了于是就晚饭都没有吃就回酒店躺下了。这个时候他已经饥肠辘辘，坐在大床上仔细复盘了梦里的内容，他心底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样，未尝不可呢？

一个梦，它原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但是，心有所思，梦里所想，那是一种必然。既然事态的发展已经来到了关键所在，任何的犹豫都可能贻误战机。承德公司的问题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他的牵绊将越来越多起来。现在去冒这个险还是值得的。

在心里久久地不断衡量和斟酌着，杨晨已入化境，不断把那梦里的所有不断复盘和修正，在他心里逐渐形成了一个有形的行动逻辑，这中间不能掌控的一个关键人物需要加入进来，帮助他去实现所有的行动，那很关键，将要从何开始，成了他一直想不透的节点。

这个节点就是，明凡。

明凡已经很多时候没有在他们的工作里发挥她要发挥的作用了，她低调、顺从，站得远远的，那仿佛是明方兵的受益和安排，让她像一个“摄像头”一样呆着，收集到的信息里忽视了所有的正常，你不加注意都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不过她又是那么清晰地在那里，如果发生不正常的情况，她的内存价值一定会在某个时候发生质的变化。现在恐怕需要她出场来大秀她的存在感了！

第二天，在承德分公司的会议室里，杨晨向周松和明凡仔细安排了收假后市场营销部和基金公司的具体工作细节，强调了注意事项后，让明凡开车带周松先行回北京了。告诉他们，3月1日准时到集团上班，中间时间就算是补休春节假期。

明凡临走的时候，杨晨提醒她：“明凡，三月份我们需要计划一趟深圳之行，你要向明董事长汇报，公司的运作方案我已经发到你和他的邮箱里了，你们商量定下来后，我们向高董汇报就开始招募资本，务必基金在5月份上市。”

“我知道，我会紧锣密鼓推进的。”明凡欣然接受，杨晨已经说的再清楚不过，她就是项目和她父亲明董事长之间的桥梁，领命回家汇报就是她现在的第一要务。不过聪明的她也在这番话语里隐隐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她即使猜到了，也没有非要马上搞清楚，时间到了，杨晨自然回找她。

可能杨晨觉得刚才的话说得还是不够清晰，在告别前还是又补充了一句。“那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北京见。”

“北京见。”明凡更加确定了“北京见”的含义，高高兴兴的先行离开了承德。

会议室里高一涵、张娟、林妍和杨晨。

“老大、林妍姐。看现在的情况，坝上运营是不可能的。时间怎么安排？”

林妍首先回应了她，“一涵、老大，我觉得假期在原来3月1日收假的基础上延长到15日怎么样？近期游客大部队上坝不现实，条件太恶劣了。”

“是的，林妍说的对。还好我么都在现场经历过，下一步决策才不会凭于想象和主观，我同意林妍的意见。您呢？”杨晨悔意并表示赞同，

看到两个项目主事者都是这个意见，高一涵当然应允。“我没有意见。”

杨晨觉得需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于是他不等高一涵开口，自行对林妍安排起事情来。。

“林妍，你要准备两件事。一是查一查坝上前些年的工资发放情况，小张告诉我也许有人在吃空饷，从向东的账务开始查起；二十会所可能需要改造。我们在那儿值班，危险是从断电开始的。我发现会所的施工偷工减料，发电机组电池明显不达标，房屋建设根本到不到过冬的设计要求，是个大问题。你找专业人员来评估，这方面集团有人，管高董要人就行。需要改造和生机方案报我审核，我再请高董审批。”

“明白了。”林妍领命，也没多问，知道他有自己的用意。到一涵觉得突然他一下子给林妍安排了那么多事情，感觉有些诧异，于是她问道：“老大，你是发现了一些状况吗？”

“高董，您想听吗？”杨晨轻轻点头，配合这位老板的敏锐。

“你讲。”

他把自己在项目上掌握的一些情况告诉了高一涵、林妍和张娟，听得三个姑娘目瞪口呆，竟然还有那么多故事？

高一涵狠狠地用手在桌上一拍：“娟，你都记下。我就不信了。这个公司以后还能再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

杨晨赶紧宽起她的心来，当然是担心她冲动得自己就开始行动，所以他有必要踩一脚刹车。“高董，您重视就好，我和林妍会逐步处理，公司现在起码已经开始拨乱反正，已经走在正确的方向上，那以后的事就好处理了。”

“老大，我终于知道你执意留在坝上值班的原因了。”这时高一涵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他的坚持，即使当时冯成那样的劝他、林妍那样的和他争吵他都绝不放弃的原因。

“不，这不关键。关键的是您也来和我们值班了，避免了一次大的事件发生。”杨晨一句风轻云淡地把这事给敷衍过去，强调她在场的重要性，不是恭维，是在引导她的思路，高一涵确实听懂了，她没有猜测，而是问了他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希望听到他的详细描述。“你是说你们遇险的情况？”

“不是。如果这次您不在坝上，无论是我或者林妍在，您说的春节讨要欠薪、欠款的情况，难道不会爆发吗？”反问，并不是高一涵猜想的直截了当。

“可是，往年也没有动静呀？”

“往年是谁在这里主事您不知道吗？谁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呢？再说了，财务权在手，拿公司的钱消灾免祸不是很轻松吗？没准儿还能多点油水呢，人家还是很给您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