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不知道何时端着饭出现在走廊里，“夫人，少爷该吃饭了。”
云丽敲了敲门，“辰儿，吃饭了。”
“滚！”
“咚——”
怒吼声伴随着水杯砸在门上的声音响起，云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烦闷，她问：“老爷在哪儿？”
“书房！”
云丽来到书房里的时候，欧阳昊正疲惫地靠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休息。
“给我。”云丽接过佣人盘子上的茶水推门走了进去。
她轻轻地把茶碗放在桌子上，而后绕到欧阳昊的身后给他按摩。
每一次，欧阳昊心情不好的事情，云丽都会给他按摩。
每次按摩过后，欧阳昊的心情都会变好。
对她提出的要求也都是有求必应。
这次，儿子的丑闻都已经爆出去那么多天了，却迟迟没有等到解决，云丽这才按耐不住地来找欧阳昊。
可这次，她的指腹刚触摸到欧阳昊的皮肤，便被他的大手不留情地挥开了，连带着她放在桌子上的茶碗也一并挥到了地上。
啪……
茶碗摔碎的声音格外响亮，碎片崩裂开来，云丽下意识地后退，但还是躲避不及，有一小块碎瓷片扎在了她的脚背上。
尖锐的瓷片一落下，立刻有红色的血珠崩出。
她连忙弯腰摸着自己被碎瓷片扎到的地方，咬着唇面色惨白地看着欧阳昊，“昊，你怎么了？”
“怎么了？”欧阳昊立刻睁开眼眸，满含力气的眸子瞪着云丽，“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还不是你生的好儿子？”
脚被扎伤了，现在又被欧阳昊给骂了，云丽也是有脾气的。
她不客气地嘲讽回去，“我生的儿子怎么了？我生的儿子难道就不是你的儿子吗？”
欧阳昊指着楼上的某个房间，低吼，“是我的，但是他都是被你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呵呵，我是宠着儿子了，难道你就没有宠着他吗？”
要说溺爱，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比起她来，过犹而不及。
现在儿子出事情了，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这个黑锅，她不背。
欧阳昊不想跟云丽吵，他很累。
欧阳皓辰的事情还没处理干净，几十年前的老丑闻又被挖了出来。
公司里股票一直在暴跌，欧阳昊靠在椅子上，心烦地扯了扯领带，解开最上面的两粒扣子。
云丽却不想就这么放过欧阳昊，追问道：“欧阳昊，儿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不解决。”
欧阳昊抽出领带丢在桌子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那怎么行？”云丽的声音不由得变得尖锐起来，“你知不知道，儿子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好几天没有出门，你现在还不解决掉这件事情，是想把儿子给逼疯吗？“
“那你是想把我给逼疯吗？”
欧阳昊突然没有征兆地站了起来，手中的领带狠狠地摔在了云丽身上，一双深沉的眸子里面充斥着红色的血丝。
“我这些天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忙碌，你特么是眼瞎吗？”
气急的欧阳昊手指戳着云丽的胸口逼问，字字泣血地问。
所有人都来逼问他，她们到底知不知道，他才是最累的那一个啊！
看着云丽用粉底都遮不住的皱纹，欧阳昊忽然觉得这个家里有些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次回家，得到的都不是暖心的问候，而是永无止境的索取。
他累了，他真的很累。
他突然很怀念跟前妻和大儿子在一起，一家三口温馨快乐的时光。
欧阳昊摔门离开了书房。
不久，车子的引擎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驶离欧阳家的别墅。
云丽傻傻地坐在书房的地上，一脸的不知所措。
跟欧阳家势同水火的气氛不同，皇甫家里此时却是暖洋洋的。
皇甫政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中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皇甫景也褪去了白日里的玩世不恭，安静地坐在皇甫景旁边的沙发上削苹果。
头顶暖橘色的灯光笼罩着爷孙两个人，柔化了他们脸上的线条，看起来无比地和谐美好。
“外公，吃苹果吧！”
皇甫景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水晶盘里，上面还插着牙签。
皇甫政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报纸，摘下老花镜，看了皇甫景一眼，“欧阳皓辰的事情有你的手笔吧？”
“不是。”
在只剩下两个人的情况下，皇甫景是不会对皇甫政撒谎的。
“真的？”
皇甫政探究的视线落在皇甫景身上，明显不信这里面没有他的手臂。
“真的。”皇甫景耸了耸肩，双腿交叠起来，捡起皇甫政的报纸放在自己的腿上，“我在这里面就充当了一个帮欧阳皓辰叫了救护车的角色，至于其它的事情，应该是寒的手笔吧！”
嘴里说着‘应该’这样不确定的词，但皇甫景的语气却很肯定。
“小寒？”皇甫政放下苹果，“小寒跟他之间也有恩怨？”
“是啊，这货竟然不知死活地想抢寒的女朋友，然后……***……”
爷孙两个心照不宣。
皇甫政无奈地摇摇头，“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母亲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
“呵呵！”皇甫景的脸上满是笑意，潋滟的桃花眼中冰冷一片，“现在，想必欧阳家已经乱成一团了吧！”
“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如果欧阳皓辰没做过哪些事情，席慕寒就是想找他的茬也找不出来。
可反之，那就是活该了。
顿了顿，皇甫政又道：“景，再过几天就是你母亲的忌日了，到时候你代替外公去给你母亲送一束花吧！”
皇甫景愣了愣，一股酸涩从心底滋生出来，通体流窜，浓烈的哀伤席卷了他整个人。
他看了眼身侧正在吃苹果，可那吃苹果的动作却明显慢了好几个节拍的老头。
没有人能体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也没人能体会到他年纪小小就经历了父亲出轨，母亲去世的痛心。
当年母亲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外公也一块倒在了手术台上。
如果不是顾忌着还有年幼的他要照顾，恐怕外公也要跟母亲一起病倒在手术台上了。
这些年，外公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也没去母亲的坟墓。
皇甫景知道，外公不是不爱母亲，而是爱得很深，所以不想看到她灰沉沉的照片和冷冰冰的墓碑。
他挪过去，坐在皇甫政身边，忽然伸手抱住了他，难得感性地道：“外公，您的身边还有我。”
“放心吧，在没看到米成家立业之前，外公是不会上去找你的母亲和外婆的。”
皇甫政的年龄毕竟已经大了，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便回去睡觉了。
而皇甫景则是看着走廊里，那个镶着金边相框的油画像怔怔出神。
画像上，一个很美丽的女人正在花海里面随风起舞，风儿吹起了她的裙摆，吹散了她的头发，美丽至极中带着慵懒和妩媚。
那是他的母亲，一个美丽却又薄命的女人。
周六。
席慕寒跟皇甫外公约好，今天会带着女朋友上门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