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拿了钥匙,只不过是要给那个男人开车。
徐自行心里极度不是滋味,喉咙翻滚了下。他甚至举一反三,想,他们是不是没尽兴,薛慕春才对邵靖川这样。
车内气氛陡然冷了下来,司机后背发凉,感觉车内温度就跟车外一样寒气刺骨。他抖了抖肩膀,悄悄的将温度往上拔高两度。
半个小时之后,薛慕春将邵靖川送入仁安医院。她没有跟着下车,毕竟现在跟仁安是竞争关系,这边的人也正在看她的笑话。而且,她跟邵靖川的关系还在地下,不能被人看到。
她看着邵靖川进入大楼,收回目光,忽然脑中划过一个念头,便再多看了几眼医院四周。
如果发生了车祸,场中央应该停着救护车,而且院内护士医生都要忙得四脚朝天,可眼下的情况,却是平常不紧不慢的状态。
院内的邵靖川也发现了这个情况,问值班医生,那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说道:“是新南区发生车祸,不在我们的范围内,分管的同事搞糊涂了。”
“邵医生,不好意思啊,你才下班不久,又把你招了回来。”
邵靖川无语的不行,转身就走,一边掏出手机,如果薛慕春没走远的话,还能将她再叫回来……想了想,他又将手机收回,没打电话。
本来就很晚了,让她早点回家吧。
“靖川,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已经下班了吗?”
余央拎着一杯热燕麦奶茶,好奇的看着邵靖川。今晚她值班,刚叫了外卖。
邵靖川看她一眼,淡声道:“没什么,这就走了。”
余央看他的背影,眸光微动了下,忽然就抬脚追了上去:“靖川,你先等一下。”
邵靖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余央在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喘气。“靖川,我有几个关于胸肋骨的问题想问你,你能留一下吗?”
邵靖川微微蹙了下眉,想说明天再说,余央道:“是关于肖老爷子的,很重要。”
肖老爷子的手术成败,不止关系到余央,也事关仁安的声誉,全医院上下都很重视。邵靖川停顿了几秒,点头同意了。
余央要说的是肖老爷子的骨龄问题。
她可以保证手术没有问题,但老爷子的年纪摆在那里,平时摔一跤都够呛,更不要说打开他的胸腔,力度与阔开程度要是把握不好,这也是大问题。
邵靖川看完余央定下的手术方案,抓起笔算了算。
余央侧过头看他计算,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点点儿洗衣液的清香。
不觉微微透出了笑容。
这一时刻,好像回到了从前,都多久没有这样过了……她悄悄打量他的侧脸,看他认真的模样,私心里希望这道题他永远都解不开……
但,邵靖川很快就算出了最合适的暴露术野的大小。
他将结果递给她:“这个程度的话,没问题。”
余央看了眼角度,即刻又回到专业上来。她道:“难点就在这里。靖川,我希望开胸这部分,你来帮我完成,可以吗?”
邵靖川已经将开胸程度降到最低。但老爷子那一把老骨头,对他而言都是大难度,更不要说其他人。
这是要把他也拖下水了啊……
余央查看他的神色,将热乎乎的燕麦奶茶递到他的手上,不经意的碰了他的手背一下,但这是他们分手之后,难得的肌肤接触。
跟以前一样,他的手一到冬天还是凉。
邵靖川在她的手碰到他时,就已回过神,但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他看了眼手里的奶茶,还未开口,余央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道:“这不是给你喝的,是给你捂手的。”看着邵靖川要放下奶茶时,她顿了顿,“就当是我感谢你的,不是连谢礼都不要了吧?”
邵靖川将奶茶放在桌上,站了起来,道:“也不算是什么帮忙,为了病人而已。”
他该回去了。
余央抬头看他,道:“是啊,为了病人,而且是对我们仁安至关重要的肖老爷子。所以,靖川,你会答应的吧?”
邵靖川抬了抬左腿,表示自己的伤还未完全好,还不能站在手术台上。“找徐墨吧,在他去海城之前,这台手术应该赶得上。”
余央料想他会拒绝,可还是失望。她道:“你不肯答应,是怕薛慕春知道了,会生气吗?”
“还是怕我的手术成功,而她的失败了,心里不平衡,觉得是你帮了我?”
“那你未免也太小看薛慕春了。她是把病人放在第一位的人,为了提高手术成功率,她会做尽一切准备。”
“在病人安全面前,她是不会在意你这点事情的。这一点,我比你了解她。”
邵靖川轻吸了口气,道:“把病人放在第一位,这也是我的想法。我的腿如果不能牢牢站稳,你想过那么一下下的偏差,会出现什么后果吗?余央,是你的私心,还是我有私心?”
余央咬住了嘴唇,半天没说出话。
但到了后来,笑老爷子做手术的前一天,院方还是定下来由邵靖川做开胸手术。
官方理由很简单,其他医生都不敢接老爷子这个单,整个医院,邵靖川的技术最强;私下的理由更简单,邵君健指名让邵靖川上。
“在江城,我们邵家的人脉很少。如果我们救了老爷子的命,就等于有了肖家这个朋友。靖川,你不愿接手邵家,但也得为了邵家尽点责任吧?”
邵靖川走出院长办公室,正好碰到迎面走来的余央。余央的目光微微躲闪了下,挽起笑容:“邵医生,明天手术,可一定要加油呀。”
邵靖川的面色很冷,一言戳穿她的笑。他道:“是你找了院长?”
余央的笑有点撑不住,也就不笑了。她承认:“对,是我。我必须要保证我的手术成功,而我也很期待,在江城的第一台手术,是跟你一起完成的。”
“另外,这样一来,邵叔叔就不会一直逼迫你回去继承公司,对你而言,不也是一桩好事吗?”
邵靖川没理她,径直走了。
到了办公室,薛慕春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都透着兴奋。她道:“已经有基金会给瞳瞳的父母对接了,接下来,就等仪器调试。”
“邵靖川,我就说,我的霉运过去了,明年就是我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唔,像你这样拼的人,你不火,谁火?”
“不许拿饭圈的话术来套路我。”
邵靖川笑了笑:“午饭吃了没?”
薛慕春这才记起来还没吃饭,邵靖川道:“一起吧。”
薛慕春听他的声音语气就觉得有点怪怪的,尤其是最后“一起吧”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