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肯定是找三叔问话了，而三叔能够往父亲那边传递的消息只会是他所看到的那点儿，并且他会给余央施压。
“是。”邵靖川回答的干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余央的唇角微颤了下，露出几分嫉妒与委屈。
邵靖川还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找家里开口过。
但她善于沉淀自己的情绪，很快她就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她道：“你要用这讨好薛慕春？”
邵靖川薄唇动了动：“好的医疗器材，可以大大提升手术成功率。那是一个三岁孩子的生命。”
余央唇角讥诮的勾了下，她才不会信这冠冕堂皇的话。每天因为各种原因，得不到及时救治的人有几十万几百万，做医生这一行的，不是要有一颗圣母心，而是冷心冷肺，才是一视同仁。
她道：“邵靖川，我倒是好奇，你真那么喜欢薛慕春，当初薛慕春深陷医疗案时，你怎么没有找你母亲开口帮忙？”
“如果薛慕春没有挺过去，那医学界岂不是少了个年轻有为的名医？那要少救多少人，你心里就不愧疚？”
余央的话尖锐而刻薄，邵靖川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对薛慕春说的，早就说过，用不着对第三个人说什么。
至于为什么他现在要帮薛慕春，是因为她是他的女朋友。
确立了关系的帮忙，叫同舟共济；没有确定关系的帮忙，叫利益胁迫，情感绑架。
余央紧紧盯着邵靖川，奈何他的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她问了什么。
余央心里难受的抽搐，然而面上还要再挂起嘲讽的笑。她道：“邵靖川，她知道你家世那么了得吗？”
“以她的那点儿背景，怕是要自卑吧？”
余央的自信在于，她从始至终就只有邵靖川一个。以前是，现在也是。她肯为了他而努力拼搏，薛慕春呢？她离过婚，前夫是徐自行，邵家不会找个笑柄进家门的。
邵靖川觉得在这里与她谈话，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他站了起来，淡声道：“我离开禹城，也不是为了那点儿家世背景。所以你可以放下了，别再盯着我。”
邵靖川连瞥她一眼都没有，径直离开了休息室。
余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攥在一起。
为什么无论她怎么说，他对薛慕春就是不放弃。
比起薛慕春，就因为她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不是大小姐，没有她身上的那股贵族气质吗？
可是，她已经很努力的摆脱原生家庭背景，让自己晋升成为社会上层，这是多少名门千金都无法做到的。就连邵家都接纳了她，认可她做邵靖川的妻子，为什么他反而不满意了？
余央看不懂，真的不懂……
办公室内，徐墨握着座机听筒，看了眼刚进门的邵靖川，道：“你不在，我帮你接了。”
他将听筒递给邵靖川，用口型说话：“好像是你爸，你手机没带身上？”
邵靖川拿了电话，徐墨就耸了下肩膀出去了。这对父子感情不太好，他就少看别人家戏了。
邵靖川看着门关上了，说道：“是我。”
邵立健道：“你要那几台器材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你要接手邵家的生意。”
邵靖川看了眼窗外，有只麻雀倏地一下飞过来，立在窗子外立面上，歪着脑袋看他。
“你就不怕我拿到了器材之后，又甩手不干了吗？”
“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是个守诺言的人。”
邵靖川压了压唇角，没有再说什么。
隔着千里远，邵立健看不到儿子，但能想到他此时是个什么表情。他道：“靖川，现在是考验你，公司跟那个你喜欢的女人，哪个可以让你放弃。你自己想清楚吧。”
年底的宴会很多，徐自行以前不怎么喜欢参加，只挑几个重要的无法回避的才会露面，但今年，他频频出席在大小宴会上，带着他的那位小女友，赚足了眼球。
人们好奇，徐自行变化这么大，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听说了吗？薛慕春挑了圣康医院，结果现在到处找医疗器材，联系了好多家都没着落。”
“她是走技术的，哪懂那些高层的想法。安安心心的做个医生就好，闹独立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争权夺利的本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成生意的。”
“她这场手术要是失败，就全玩砸了……”
徐自行站在香槟塔后面，那几个人看不到他，但徐自行可以把他们的话听个清楚。
男人皱了下眉，随即就展开了，看起来更好像是那些人的闲谈打扰到了他。
他已经不再让孙捷汇报关于薛慕春的任何事情，也不让孟绍把八卦说到他的面前。很清净，再也不用想关于她的任何事情，晚上也不会想到她。
他抿了口酒。酒液徐徐入喉，丝滑的滑入胃里。
味道不错。
他将空酒杯搁在桌边，小女友拿了自助餐回来，两人共吃一盘菜，看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我这倒是有一台退单的，国外那家医院接受了捐赠的……”
徐自行的眼睛微动了下，扫了那人一眼。
那人察觉到徐自行的目光，朝他笑了笑，走过来道：“徐总，你有没有兴趣接收？仁安医院是用得上的。”
小女友看了看徐自行，见他不说话，便自作主张的道：“我们又不是回收站，仁安用的都是最好的器材。”
女孩光长得漂亮，说话不太行，一开口就暴露了她狗仗人势的本质。这话，不是讽刺人家的器材，被国外退货，是垃圾么？
对方的笑意变得尴尬，徐自行拧了拧眉，扫了眼女孩，淡声道：“那边有不错的蛋糕，去吧。”
女孩抿了抿嘴唇，委屈的瞅了眼徐自行，说得她好像猪一样光知道吃。但又不敢在他面前耍脾气，就只能过去了。
男人看了眼女孩的背影，收回目光笑了笑：“徐总的女伴，年纪看上去很小，很活泼。”
是嘴上活泼，容易给徐自行树敌。
徐自行弯唇笑了下，说道：“就是年纪小不懂事，才要带出来见见世面。方总的那套器材，我要了，就当是给她买个教训。”
薛慕春还在为器材的事情与圣康的股东们僵持不下。他们不愿转让股权，而薛慕春也不可能自己出资捐赠。
更有股东抛了句不痛不痒的话出来：“薛医生就当自己购买器材，什么时候跟圣康的租期结束了，那些器材拆了带走不就好了嘛。”
一句话，就将争议硬性搁置在那里了。
薛慕春上火，第二天起床一看，嘴角长了个偌大水泡，嘴唇张开都不能超过四十五度，吃早饭都只能小口小口的吃。到医院上班，对谁都是摆着一张冷脸。